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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漪白汗颜道:“你们俩都很粗心……这怎么能大意呢?万一着火了怎么办?” “着火了有烟雾感应器,还有灭火器啊,火烧起来扑灭不就好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都不知道他骂我骂得多难听,我真是要被你们气死了!”何荔梅抽泣道,“你们都那么针对我,不就是嫌我人老珠黄了……” “停停停!”谢漪白怕死了他妈无理取闹,她一旦闹起来,那真叫没完没了。他扶额道:“你说吧……你要怎么样?” “我要来找你,”何荔梅抹着眼泪道,“我不跟他过了。” 好歹是亲妈,谢漪白没有拿工作忙当借口,深思熟虑道:“那……我问下经纪人,能不能匀几天假出来,我陪你逛街散散心吧。” 何荔梅转悲为喜,破涕为笑道:“还得是乖宝贝,妈妈没有白生养你一场。不过你也用不着耽搁工作,我又不是没来过,自有计划和安排,你的假期留着自己休吧,妈妈不用你陪。” “你越这么说,我越不安心……”谢漪白也没少刷抖音,瞬间想到一大串社会新闻标题,问,“你该不会是网恋了,来见网友吧!?还是打赏哪个主播了?” 何荔梅真想将手伸进电话里,探出来打他两下,训斥他道:“瞎说什么呢你!你妈我是那么老不正经的人吗?” “你不是就好……” “就这样说好了,给我买张明天中午起飞的机票,要头等舱的,商务舱我不坐哦。” “那至少让我爸送你去机场吧,你丢三落四的,万一身份证没带……” “不用你管!我自有安排!”何荔梅潇洒道,“明天见,我会给小饼干带礼物的。” 谢漪白握着手机回到饭厅,邹延和阿楚聊完了,双双看向他。 “谁啊?”邹延问。 “我妈明天要来。”谢漪白向阿楚求助道,“你看下我这几天的行程能延后或取消吗,我妈来了我必须得陪陪她。” 阿楚麻利地从托特包里拿出平板和手机,边看表格,边与对接方协商。 “抱歉啊延哥,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先顾着我妈那边,如果过两天还要开会,我会尽力赶到的。”他先给邹延打预防针,免得开会时他迟到或缺席,不好解释。 “没事,陪妈妈要紧。”邹延划拉着手机解锁屏幕,寻找微信聊天框,“我跟他们说下,这几天先不开会了。” 谢漪白心生愧疚道:“我是不是太耽误进度了?” 邹延:“这个项目以你为中心,只有你万事俱备了,我们才能推进下去。但你不用担心,剧本不是天写成的,他们要干的活儿还多着,我不会让进度延误。” 这也太靠谱了。 谢漪白:“那我这算耍大牌吗?” 阿楚和邹延一并朝他看来,异口同声道:“算。” 谢漪白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了。 邹延向他招手道:“过来坐下,接着吃饭。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我这儿你怎么耍都行,我兜得住。” 天呐,无以为报啊。 谢漪白坐回椅子里,却无心吃饭,他揣度着邹延的脸,越看越帅了。 只是他想不透彻,邹延对他这么好,究竟图什么呢? 饭后,阿楚忙于更改他的档期,消息电话不断。 谢漪白想消食,让邹延带他去外边走一走,散散步。 天色已暗,湖面倒映着阑珊灯火,如捏碎洒遍的金箔。 谢漪白挽着邹延手,没受伤的那只;他没开窍的大脑勾勒不出更周密细致的报答之计,只有最浅薄的——你对我好,我就多亲近你一点。 他时常来不及吃饭就要出门,怕低血糖,衣兜里常备着奶糖。分享糖果也是亲近的手段之一,他分了一颗给邹延,而对方说:“你不是吃不下甜点了吗?” “糖不是甜点,不占肚子。”谢漪白剥出一粒珍珠似的牛奶味糖果,喂给邹延。 邹延含入口中,谢漪白把刚给他的那颗夺回来,喂自己了。 挽着手散步,很暧昧了! 谢漪白问:“延哥,我们这算谈恋爱吗?” 邹延也问:“你牵我的手,有心动的感觉吗?” 他诚实地摆头。 “那就不算。” 他停顿脚步,邹延受他的手指牵绊,也停了下来。 谢漪白抬起头道:“怎么样才算呢?” 邹延宛如在挑选上镜的最佳面孔般审视着他的脸,然后毫无预兆地凑近,将要碰到他的嘴唇时,他像头受惊的小鹿,带着错乱的眼神闪开了。 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邹延的嘴唇停滞在他的耳侧,说:“等我想亲你,而你不躲的那一天,就算了。” 谢漪白的心跳得如同小鹿跌倒了,在湿滑的冰面上误跌乱撞,久久找不到立足点。 真是的……还不如叫他以身相许更痛快! 夜店1 何荔梅在儿子拍完第一部剧后,就辞职没去上班了。她那单位小,同事嘴碎,终日盘问她儿子的前途和片酬,还找她攀关系要各大明星的签名。 她被问烦了,干脆就不去了,在家帮着儿子数钱,置产做投资,每个月给老公发零花钱。 近些年医美行业飞速发展,她迷上做脸,和小姐妹合伙开设的美容机构生意红火,每年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进账。 何荔梅每天睡到自然醒,化妆挑衣裳选包包,打扮得美美的去店里巡视一圈,和姐妹约顿午饭,下午喝茶逛街,晚上打麻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那天她不想下馆子,怀念起下厨的手感,使唤老公早起去买了一篮子菜回来,她要亲自烹饪。她的排骨炖到一半,却接到小姐妹的电话让她去店里签个字,她换下围裙就赶忙出门了,忘记关灶台上的火。 这怎么能全怪她呢?她早说请个住家阿姨,是她那抠门的钓鱼佬丈夫说,两个人成天不着家,饭在外面吃,衣服是干洗和全自动洗衣机,请个保姆来做什么?保姆自己做饭自己吃,白拿工钱?扫除日请钟点工就够了,儿子挣钱也不容易,能省则省。 这下倒好,她因为几块排骨和一口锅挨骂,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何荔梅年轻时众星捧月,人到中年养尊处优,以前跟丈夫吵架要顾念着孩子和家庭,如今万事不愁,拎包就走。 到了首都国际机场,谢漪白带着小刀来机场接她,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穿着一条裙摆形如花瓣的紧身连衣裙,酒红色的齐膝羊绒大衣,束着一条金扣的黑色皮革腰带,一顶编织的宽边帽子,嘴唇涂得鲜红妩媚,犹如画报上的摩登女郎。 谢漪白晓得他妈自小有个女明星的美梦,所以体贴地伸出手捧起她的手腕;何荔梅新绘的裸色指甲将她的手指衬得玉白尖细,她在儿子的搀扶之下坐进车里。小刀在后面搬行李,暗想这姐每次来,派头和架子比他老板还大。 何荔梅美貌,谢漪白身边的工作人员全管她叫荔荔姐,她不插手业务,每回来还给大家送礼发红包,众人喊这一句姐姐也心甘情愿。 谢漪白按照惯例,给她买了只新包做惊喜,让小刀从后座递来盒子。 何荔梅把盒子放在腿上,摘下墨镜,揭开盖子,嘴一撇,说:“这只我有了,烂大街的款。” 她在家在外是两副面孔,在家是温柔贤惠的慈母,出门就是娘娘,也许是对少女时代玩角色扮演游戏不尽兴的心理补偿。 “销售给我拿的,我看很多人都在背这款。”谢漪白见她不喜欢,端开盒子还给小刀,说,“那不要了,再买吧。” 何荔梅的纤纤玉手在儿子脸上摸了一把,“乖!妈没白疼你!” 谢漪白请的是事假,凡事都和邹延报备过。邹延对他的诸事上心,看准了时间给他发消息问:接到你妈妈了吗? :接到了,哈哈哈给她买的包她不喜欢,说烂大街 邹延:你妈妈爱背什么包? 谢漪白怕邹延又要送,回复道:她都是瞎买的,没有固定喜欢的牌子,我会带她去逛的 邹延:我今天跟平台方约了见面,未必有空,忙完联系你 谢漪白想方设法回绝道:不用不用……我妈社恐,她就是闹脾气了,想我陪陪她,你忙你的 他和邹延不清不楚的,说是朋友吧,很功利;说是暧昧对象,又没感觉。嗯……先别让他妈接触这么精明强干的男人比较好。 他妈是在温室里养了一辈子的花朵,对男人的抵抗力低下,邹延那么会哄人,要是把他妈攻克了,他还要多顶一份压力。 但是谢漪白不说,不代表何荔梅不主动问。她的生活富裕安乐,不受有生计和琐事烦扰,日常最大的乐趣除却打牌美容购物,就是和小姐妹拉家常、聊八卦。 她嘴严实,不好搬弄是非,只听不传,可好奇心是相当的旺盛,看谢漪白和人聊微信,板起脸道:“跟谁发消息呢?给妈妈抽查一下。” 她不是控制欲爆棚的母亲,所以开这种程度的玩笑不会给人造成阴影,谢漪白适应良好道:“制片人,跟你说过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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