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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整整齐齐的屋子,田遥拍了拍身上的灰:“好啦!”
他把郁年推回房间里,手中捧着那袋种子,他把一样的都分拣开,然后问郁年:“这真的能种出东西吗?”
“不清楚,试试看。”
田遥点了点头:“开春咱们再去抱几个小鸡回来吧?”
“行。”
“过两天咱们去镇上买年货吧?还要买福字,春联。”田遥说话才看着他,“你会写吗?”
看郁年这文邹邹的样子,应该是能拿得动笔杆吧?
“买红纸就行,我会写。”
田遥的眼睛亮起来:“很会写吗?”
“可以。”
“那咱们可以给村里的人写春联吧,一副一两文钱的。”
往常槐岭村的春联,要不是上镇上买的,要不就是田文回村里支个摊子写的,田遥去看过,写得不怎么样,一副还要三文钱呢。
转念一想,他害怕郁年身上有那个田文说的什么文人风骨,觉得用自己的才学换钱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你要是不想的话,咱们就只给自己家写就好了。”
“没事,我能写。”郁年朝他笑了笑,“没理由家里的开销都要你来负担,我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赚点家用也很好。”
田遥这才笑起来。
过年的日子渐渐近了,下了好几天的雪,今天难得地天晴了,田遥把两个人裹得厚厚的,跟着村长家的牛车一起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之后,田遥就把郁年的轮椅搬了下来,自己在他的身后推着他,因为临近过年,所以镇上这几条街上都很热闹,街边的小贩说话的声音都更大了一些。
田遥的身子稍微向前倾了一点:“郁年,咱们要买些什么啊?”
“你不是有想买的吗?”郁年从前也从没有操持过家中过年需要的年货,也没什么经验,新衣是早就做好的,依然是顺婶子帮着缝的,郁年跟田遥一人一套。
年夜饭他们也不想搞得很复杂,只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所以他们要吃郁年很喜欢的锅子,田遥想了想,大年夜里,两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好像也不错。
“郁年,可是我听说过年要包饺子的。”他推着郁年,迎面走来的人都会把视线停留在郁年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看一看他身下的轮椅。
“你会包吗?”郁年笑着问他。
田遥摇头:“小爹爹没教我,连小册子都没给我画。”
“那就不包。”
他们没有带着什么特殊的目的来买东西,于是在街上什么新奇的都要看一看,郁年感兴趣的东西他们就买一点。
最后走到了镇上的文墨馆里,田遥有想要给郁年买的东西,笔墨。
田遥有些时候会看到郁年拿着小册子,用指尖在上面写写画画,如果有笔墨的话,他应该就能写他想写的东西了,只是这个世道,笔墨是最精贵的东西,他记得田柳家,每年给田文买笔墨纸砚,还有给学堂的束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田遥握着荷包,推着郁年进去了。掌柜先是看了田遥一眼,就知道他是个胸无点墨地里刨食的哥儿,但他推着的那个不一样,一看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所以他立刻挂上了笑容。
“二位是要看点什么?”
田遥不懂,如果不是郁年,他可能这辈子都不太会走进这个店里。
“给我夫君买点笔墨。”田遥见郁年没开口,他才跟掌柜的说。
“笔的话我这里有很多种类,紫毫,羊毫,贵一点的还有狼毫等等,您看您需要哪种?”
这下田遥是真不懂了,只能看着郁年。
郁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要最便宜的就行。”
掌柜脸上的笑一下就淡了很多,敷衍地说:“那个,最便宜的猪豪,五文钱一只。最便宜的墨,三十文一方。”
田遥用自己的手指掰着算了算,然后说:“我们多买点能便宜一些吗?”
掌柜有些不可置信:“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你竟然还要我降价,你要买多少啊?”
“买五支最便宜的笔,再要一支狼毫笔两方墨,再要一刀纸。”
“总共给我半两银子。”掌柜不欲与他纠缠。
田遥却还是觉得有些贵,于是说:“那您再送我几只笔呗。”
郁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遥哥儿……”
最后在田遥的坚持下,他们花五百文买了一支狼毫笔,八支猪豪笔,一方本土墨,还磨得掌柜送了他一个木制的镇纸,不算精致,上面还有些划痕,应该是练手刻的,反正也卖不出去,掌柜也就送他了。
“我当是谁?竟然在这书店里讲价,不觉得你身上的市侩之气,会将这店里的书香气给污染了吗?”
田遥把笔墨放在郁年的腿上,转头去看站在店门口的田文:“你在放什么狗屁!”
田文早就看见了田遥推着郁年往书肆里去了,他看到郁年坐着的那个轮椅,他恨得牙都快咬碎了,他问过同窗,说那轮椅至少也值十两银子,十两银子买什么不好,竟然拿来给瘸子买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在听到他们这么斤斤计较地跟掌柜砍价的时候,田文觉得田遥实在是在侮辱他们的文人风骨。
田遥皱着眉头,看着他只是在里面加了一件厚的夹袄,外面竟然还是穿着他那身象征着文人身份的长衫,这么冷的天怎么就没冻死他呢。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粗鄙之语,真是,伯父不在了你就如此放肆,我必须得……”
“田文,你有什么毛病吗?”田遥实在是不知道他们一家人为什么要这么阴魂不散,明明都不住一个村里了,还总是来讨嫌,“我学成什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夫君都没开口,你是哪根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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