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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反覆回味着这句话,直到一个不注意撞在了前头宋艾的身上。
宋艾被撞的朝前趔趄了一步,回头对程澈怒目而视。
程澈一脸假模假式地道歉:「抱歉啊,没注意前面有人。」
这麽大一人你看不见吗,说这话究竟是什麽意思!
宋艾气得脸都红了,刚想开口,还是萧悦拉住了宋艾,对程澈笑道:「砚舟,就麻烦你照顾了。」
「不麻烦,照顾砚舟,我心甘情愿。」程澈贱兮兮的,故意在砚舟两个字上落了重音,气得宋艾又想上前,手臂却被萧悦拉住。
「哼,」宋艾重重哼出一声,回头甩开萧悦的手臂大步往外走。
程澈望着宋艾气急败坏的背影老神在在,吹着口哨打算进房门,却在这时被萧悦叫住。
程澈回头,见萧悦走了几步回来。
「砚舟如今住了院,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砚舟的母亲知道一下。」
「池砚舟的母亲?」
萧悦点点头:「他们关系不是很好,所以我估计砚舟也没有跟你提过,但毕竟是亲妈,打断骨头连着筋,孩子如今受伤了,想必她还是担心的,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你联系一下她母亲,请她来看看池砚舟。」
萧悦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程澈握着这串电话号码,心下纠结。他想到了程震业和李翩翩,如果是他受伤,想必他们俩人都快急坏了吧。
程澈思维简单又天性乐观,他想着孩子受伤,瞒着父母确实不好,虽然不知道池砚舟和他母亲之间究竟怎麽了,但说不定能趁着这个机会,解开他们母亲之间的隔阂,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程澈望着手里的号码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程澈在医院大门口接到池砚舟母亲的时候,内心就有些小小的惊讶。
池砚舟的母亲穿着得体,像上个世纪的大家闺秀一般,後脑勺盘着中式的发髻,可头发却已花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少。她的眉眼微微下垂,眉间皱起,法令纹深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着并非和善的样貌。
他和池砚舟长得有几分相似,但面相上却大不相同,池砚舟没有表情的时候只是略显冷漠,可放在这位女士身上,却显得有些颓靡与阴沉。
程澈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上前招呼道:「您就是池砚舟的母亲?」
女人有些三角眼,向上看的时候下眼白显得有些明显,盯着程澈的时候无端令人有些不适。
女人没说话,只点点头,越过程澈往医院里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没什麽语气道:「不要叫我池砚舟的母亲,我叫魏云。」
程澈一怔,魏云已经走出了几步。
快走到病房的时候程澈加快了脚步越过一直没说话的魏云,先行一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透明玻璃的部分朝里头看。
池砚舟正在睡觉。
魏云显然也看见了,程澈本想劝魏云要不待会儿再进去,话没出口却见魏云的手已经握上了把手。
喀嗒一声,房门被打开,魏云走了进去,程澈想跟进去叫醒池砚舟,魏云却先一步砰一声关上了房门,回弹的木板差点砸扁程澈的鼻子。
程澈:……
池砚舟这妈什麽诡异的脾气。
程澈摸了摸鼻子,转头在走廊的凳子上坐下。
或许是那天的风太大,又或许是上天注定想让他听见魏云的话,程澈坐在椅子上无聊玩手机的时候,池砚舟病房的房门被一阵风吹开了一条缝。
程澈馀光瞥见了这条缝,於是站起身来走向房门,在他的手搭上把手的一刻,他听见了魏云的声音。
魏云说:「你为什麽不直接死掉?」
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跟被烫似的一缩,程澈骤然抬起眼朝病房内看去。
池砚舟还闭眼躺在病床上,魏云并没有坐下,就这麽静静站在床尾,望着床上看似还在昏睡的池砚舟。
从程澈的角度看不清魏云的表情,可她的话却顺着门缝清晰地传递到程澈的耳朵里,那是带着无边恶意的诅咒。
「你应该直接死掉的,你害死了你爸爸,为什麽你还要活着?」
「不过还好,听说你彻底听不见了,像你这种以音乐为生的人,听不见了应该很崩溃吧。」
「我好像盼着这一天很久了,盼着你从高处重重跌落,摔进一滩再也爬不起来的泥潭里。你再也做不了音乐,就像你当年害得我一样。」
「想到你活着也与死了无异,这好像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你还不醒吗,好想让你看看我现在有多开心。」
「池砚舟……」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大力推开,弹到墙上震起一片烟尘。
魏云有些讶异地回头,却见刚才那个看起来无害可欺的大高个此时正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带着浓重的墨色盯住了她。
魏云一辈子没有被小辈这麽以这种视线不礼貌地盯过,心下有些不快,他正想开口训斥就见这个大高个几步走上前来,以十足的力道拽住魏云的衣袖,全然不顾魏云跟不跟得上,转身扯着人往病房外走。
「诶你谁啊,你干什麽?」魏云在身後挣扎喊叫,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可不论魏云如何挣扎,程澈的力道却分毫不松,径自将魏云拉到病房外,这才跟嫌脏似的迅速松开魏云的衣袖,拿手在衣服上使劲儿掸了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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