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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谷梁黻趁机撞开应急门。门外,贺星沉正扶着那个穿病号服的老人爬上消防梯,老人的呼吸面罩上全是水珠。楼下传来警笛声,还有玻璃被砸碎的“哗啦”脆响。
“来不及了!”不知乘月突然指着窗外大喊,她的声音被警报声盖得有点模糊,“二叔在车库纵火了!烟都起来了!”
火舌很快舔到了儿童区的窗框,木头窗框被烧得“滋滋”响。热浪猛地涌进来,掀飞了《小王子》的书页,泛黄的纸页像一群受惊的蝴蝶,在火光中纷飞。
谷梁黻咬了咬牙,突然冲向第三排书架。她知道林疏桐当年捐赠时,除了书,还留了些别的东西。她抬起腿,狠狠踹向燃烧的书架——“哐当”一声,书架被踹倒了,露出后面的墙体暗格。暗格里,一卷消防系统图纸静静躺在那里,纸边已经被火烤得发卷。
“星沉!接住!”谷梁黻抓起图纸,用力抛向窗外的贺星沉,“按第七方案启动喷淋系统!快!”
贺星沉却愣在原地,没去接图纸。他看着儿童区里面,声音发颤:“第七方案要牺牲儿童区……小雨的借书卡还在里面……那是她五年前留的唯一东西……”
“卡在这里。”那个穿病号服的老人突然展开掌心。谷梁黻一看,那张泛黄的借书卡正被她紧紧攥着,贴着她腕间的玫瑰纹身——那纹身和贺星沉锁骨上的很像。“孩子,有些选择就像玫瑰——舍了花瓣,才保得住根。”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火焰“呼”地一下吞没了最后一排书架,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就在这时,喷淋系统终于“轰”地启动了!水流裹着书香倾泻而下,所有藏在书里的玫瑰书签被冲了出来,在雨中慢慢舒展,绽成一条粉色的河,顺着地板流向门口。
警车的红蓝灯光穿透水雾,照在狼狈的众人身上。不知乘月被警察戴上手铐时,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爸爸说得对……知识果然会开花。”
她突然抬脚,踢翻了旁边的除尘车。泡沫流淌出来,里面浮起枚翡翠戒指——戒指上刻着玫瑰纹,正是遗嘱附录里提到的林家传家宝。
“戒指里藏着真遗嘱。”老人弯腰,小心翼翼地拾起戒指,对着灯光慢慢转动戒面,“疏桐说,当玫瑰遇上百分之一的奇迹……它就会开口说话。”
戒面突然“咔”地一声,投射出全息影像。林疏桐虚弱的笑脸悬浮在水汽中,他看起来比生前瘦了很多,却笑得很温和:“乘月,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爸爸的药方终于救到了人——包括你二叔雇来的那些‘病人’。他们也是被他骗了。”
影像突然闪烁起来,像是信号不稳。火光中,谷梁黻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悄悄靠近贺星沉——是那个穿恐龙连帽衫的小男孩!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钢刀,正将刀尖抵在贺星沉的后背。
“抱歉啊谷老师。”小男孩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的脆生生,而是带着点沙哑的冷,“二叔说,今晚必须拿到专利书原件。谁拦着都不行。”
钢刀“噗”地刺破了贺星沉的衬衫。贺星沉闷哼一声,却没慌。他反手一扣,死死抓住男孩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向后一肘,撞在男孩的肚子上。消防梯上传来“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男孩疼得叫出声。
“告诉你二叔。”贺星沉扯下男孩衣领上的伪装,露出里面的纹身贴——根本不是真的纹身,“真专利书早在五年前就公开了——父亲把它印在了全市图书馆的借书卡背面。你们找错地方了。”
男孩惨叫着挣扎,想挣脱贺星沉的手。消防梯下面突然“咻”地一声,射来一根麻醉针!不知乘月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警察,正握着刚才那枚微型注射器冷笑:“论用针,二叔还差得远呢。他教我的这点本事,对付个小孩够了。”
麻醉针正中男孩的胳膊,他很快软了下去。这时,燃烧的书架“轰隆”一声轰然倒塌,火星溅得到处都是。谷梁黻赶紧扑向还书箱,想看看刚才那个小男孩有没有顺利离开。可还书箱的传送带突然“咔”地一声,逆向运转起来——那本被男孩带走的《小王子》,竟又回到了起点,落在了地上。
“玫瑰...玫瑰开了...”那个穿病号服的老人突然指着水面,声音里带着点恍惚。谷梁黻低头一看,漂浮在水上的玫瑰书签遇水后,竟慢慢舒展开,每朵花蕊里都闪着微缩药片般的晶粒,亮晶晶的。
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楼下。小男孩虽然被麻醉了,却突然咬碎了衣领
;里藏的东西——是个小小的胶囊。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玫瑰般的血红,声音变得尖利:“任务变更...烧掉所有带玫瑰的书...一个都别留!”
火场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烫得人喘不过气。谷梁黻赶紧抱起地上的《小王子》,跳进还书箱——她记得这箱子连接着通风管道,或许能从那里逃出去。传送带将她猛地向前一甩,她顺着管道滑了下去。
“抓紧了!”贺星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伸手拽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拉到消防梯上。管道下方传来不知乘月的惊呼——她刚才为了躲掉落的横梁,不小心被卡在了燃烧的书架中间,正用旗袍束带吊在半空中,束带已经被火烤得滋滋响。
“专利书是假的!”她突然朝谷梁黻喊,声音急得发颤,“真东西在...在《夜航》的玫瑰书签里!我刚才摸到了!”
谷梁黻下意识摸向口袋——刚才不知乘月冲进来时,塞给了她一本《夜航》。她把书掏出来,翻开一看,里面的玫瑰书签正渗出薄荷味的黏液,滑溜溜的。她把书签翻过来,背面显出几行小字,是林疏桐的笔迹:“致乘月——当玫瑰哭泣时,记得爸爸永远爱你。”
就在这时,通风管突然“咔嚓”一声断裂了!谷梁黻和贺星沉同时向下坠去,不知乘月也因为束带断裂,跟着掉了下来。眼看就要坠入火海,楼下的除尘车突然“砰”地弹开了安全气囊——是那个白发管理员!她正扶着车框,哼着一首古老的童谣:“玫瑰玫瑰满天飞...孩子孩子快快归...”
歌声里,火场外传来熟悉的嗓音:“妈妈!第三排书架后面有消防通道!”是小雨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
谷梁黻抬头,看见小雨举着根荧光棒站在浓烟里,荧光棒发出的绿光映着她的脸。她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都是法律系的学生——谷梁黻认得其中一个,正是五年前帮小雨借书的那个大学生。
“通道被二叔封死了!”不知乘月落地时崴了脚,她一瘸一拐地跑到消防通道门口,用力踹了踹铁门,“他早知道我们会从这里走!焊死了!”
小雨却没慌,她突然跑过去,踢翻了旁边的灭火器箱。白色的泡沫“噗”地喷出来,溅到铁门上时,竟显出了隐形墨水绘制的玫瑰图案——图案和借书卡上的一模一样。“爸爸说,玫瑰之门要用眼泪打开。”小雨仰起脸,看向贺星沉。
贺星沉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在玫瑰图案上,染红了一片。可铁门纹丝不动,连条缝都没开。
“用这个。”那个穿病号服的老人走过来,把那枚翡翠戒指递给他,“疏桐说,玫瑰的血脉,要用最珍贵的东西才能唤醒。这戒指是他和月云的定情物。”
戒指触及铁门的瞬间,整面墙突然“轰隆隆”地旋转起来!后面竟是间摆满实验仪器的密室,仪器上落着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林疏桐的全息影像再次浮现,这次清晰了很多:“欢迎来到玫瑰实验室——乘月,如果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学会了原谅。爸爸真为你高兴。”
影像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干扰了。密室深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举着喷火器走了出来,他脸上有道狰狞的疤,正是不知乘月口中的二叔。“可惜啊哥哥...你的小玫瑰马上要凋谢了。”他冷笑一声,喷火器对准了小雨手中的《小王子》,“这书,留着也没用了!”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乘月突然扯断了自己的珍珠项链。珍珠“哗啦啦”滚了一地,掉进实验仪器的缝隙里。只听“嘀”的一声,仪器突然启动了,屏幕上显示“声纹认证通过”。
“声纹认证通过。”机械音冷冰冰地响起,“玫瑰疗法最终阶段启动。”
所有仪器突然“嗡”地一声,喷射出粉色的气体。二叔的喷火器“咔”地一声熄火了,他惊恐地抓挠着喉咙,脸涨得通红:“疏桐你居然...用花粉下毒...你好狠!”
“不是毒。”那个穿病号服的老人轻声说,她慢慢摘下呼吸面罩,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是你哥哥研发的忏悔剂——吸入的人会说尽平生谎言。你不是最会骗人吗?现在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偷他的专利?”
二叔果然开始痛哭流涕地忏悔,把自己纵火、雇人、篡改遗嘱的事全说了出来。警察冲进来时,他正抱着一根消防栓,对着它告白:“哥!我偷你专利是因为嫉妒嫂子更爱你...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好!”
密室突然开始剧烈下沉,地板“咯吱咯吱”响,像是要塌了。谷梁黻赶紧抱起小雨,冲向出口。身后传来不知乘月的惊呼——她的旗袍被卷入了旋转的实验仪器里,越缠越紧,根本解不开。
“别管我!”不知乘月用力把那枚翡翠戒指抛给谷梁黻,戒指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把爸爸的玫瑰...种到太阳下...别让它烂在黑暗里!”
地面裂开一道深坑,谷梁黻脚下一空,赶紧抓住旁边的玫瑰书签串成的绳索。书签串在一起,竟意外地结实。她低头一看,不知乘月正用一把拆信刀割断自
;己的旗袍——是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把。旗袍被割开,她轻巧地跃向另一条由书签组成的绳索,动作竟很灵活。
“专利书原件在...在孩子们手里!”贺星沉在上面大喊,他正扶着老人往上爬,“小雨,你把书给大家分了吗?”
图书馆窗外,悬着一条巨型条幅——是小雨和那些大学生们拉起来的。条幅上写着“玫瑰药方公开宣言”,每个字都是用借书卡拼成的,每张卡片背面都印着靶向药的分子式,在火光中看得清清楚楚。
记者的闪光灯“咔嚓咔嚓”照亮了夜空。谷梁黻终于着陆在充气垫上,怀里的《小王子》被她抱得很紧。就在这时,书页突然自动翻动起来,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翻书。最终,书页停在了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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