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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茶馆茶根藏旧事(第2页)

窗外的老槐树晃了晃,叶子上的水珠掉下来,打在青石板上,一声,轻得很,却像谁在叹气。

第二天一早,宗政?去医院送茶——李伯说李默住院总喝白开水嘴里淡,让她每天泡壶新茶带过去。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声音很大,是王海涛的——他那

;大嗓门,隔着老远就能认出来。她推开门,看见王海涛站在病床前,指着李默的鼻子骂:你个废物!还敢找人来查我?我告诉你,一分钱都别想拿!不光没钱,你还得赔我工地的损失!

李默躺在床上,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却动不了——腿没知觉,上半身也没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王海涛骂。李伯蹲在墙角,抱着头,不敢吭声,肩膀抖得厉害。

宗政?把茶碗往桌上一放,一声,想镇住场面。王经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李默哥是为了工地才摔的!那天暴雨,是你非让他们上脚手架修防雨布的!

王海涛转头瞪她,眼里全是凶光:你个茶馆跑堂的,也敢管我的事?滚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我不滚。宗政?挡在李默床前,梗着脖子,平时软乎乎的人,这时候倒硬气,今天你不赔钱,就别想走。公理自在人心!

王海涛笑了,笑得一脸横肉都抖:公理?我就是公理!他伸手就要推她。就在这时,沈砚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录音笔,按了下开关。王经理,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王海涛脸一变,青一阵白一阵的:你想干什么?敲诈?

不想干什么。沈砚把录音笔揣起来,语气平静,就是想让你按规矩办事。工伤赔偿,一分都不能少。李默哥受的伤,该算的都得算。

你以为有个录音笔就能吓唬我?王海涛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扔在沈砚脚下,信封地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钱,这里面有两万,拿着滚,别再烦我。不然我让你在镜海市待不下去。

沈砚没捡信封,反而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这是你挪用工程款的证据,去年你把工地的钢筋换成了次品,还虚报了数量。他把照片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摆好,还有你和材料商勾结的发票,上面有你的签字。要是这些东西被送到建委,你觉得你还能当经理吗?

王海涛的脸白了,一点血色都没了。他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突然笑了:行,算你狠。赔偿款我给,但是......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点算计,我要你们签个协议,以后再也不能找我麻烦,也不能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李伯赶紧点头:签!我们签!只要你赔钱,怎么都行!

沈砚却摇了摇头:协议可以签,但赔偿款必须按国家标准来,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块,这些照片明天就出现在建委的桌上。

王海涛咬了咬牙,腮帮子鼓着,像含了东西:好!我现在就去取支票。算我栽了!

他走后,李默拉着沈砚的手,眼泪掉下来,砸在沈砚的手背上,烫得很。沈记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砚拍了拍他的手: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你好好养伤,别的别想。

宗政?给沈砚倒了杯茶,看着他手里的照片,突然想起什么。沈记者,你这些证据是怎么拿到的?王海涛把这些藏得可严了。

沈砚笑了笑,没多说:我有个朋友在建委上班。他喝了口茶,茶根沉在杯底,像落定的尘埃,安稳得很。

下午,王海涛送来了支票,金额正好是国家标准的赔偿款——比他一开始想给的多了快一倍。李伯拿着支票,手都在抖,眼泪掉在支票上,晕开了墨迹,把字都晕得看不清了。

沈砚帮他们签了协议,收好录音笔和照片。以后要是还有事,随时找我。他留下个电话号码,写在张纸条上,转身要走。

李伯突然叫住他:沈记者,你......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我让小宗买点菜,咱爷仨喝两杯?

沈砚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李默,眼神软了些,好好养伤,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你这情况,恢复的希望不小。

宗政?送他到医院门口,阳光正好,照在地上的水洼里,亮得晃眼,把人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沈记者,你接下来要去哪?

去下一个地方。沈砚笑了笑,白衬衫被风吹得动了动,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转身走了,白衬衫在人群里晃了晃,渐渐没了影——像一滴墨滴进了水里,慢慢散开。

宗政?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茶碗。碗里的茶根沉得很稳,像谁的心,终于落了地。

没过多久,李默的腿真有了知觉——那天他试着动了动脚趾,居然动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好,以后说不定能走路,甚至能干活。李伯每天抱着紫砂杯去医院,给儿子讲茶馆里的事,讲沈砚怎么帮他们讨回公道,讲刀疤刘拿了钱就没再来过,讲门口的老槐树发了新芽。

那天宗政?整理茶馆的桌子,在沈砚坐过的位置下,发现了个小本子。翻开一看,里面记着好多名字,都是被拖欠工资或者工伤没人管的工人,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事由,有的画了勾,有的没画——画了勾的大概是解决了的。最后一页写着句话:总有人要站出来,不是吗?字写得很有力,一笔一划的。

窗外的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风里晃,软乎乎的,像婴儿的手指头。檐角的铜铃

;响,像在说,是啊,总有人要站出来。

这天傍晚,茶馆快关门了,宗政?正要锁门,突然看见沈砚站在老槐树下。他手里拎着个行李袋,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几件叠好的衣服,像是要远行。

沈记者!她喊了一声,心里有点惊喜。

沈砚回头笑了笑:我来拿我的本子。早上走得急,落这儿了。

宗政?把本子给他,犹豫着问:你要走了?

沈砚点点头,把本子塞进行李袋,去南方,那边有个工地也出了类似的事,有人找我过去看看。

那......以后还回来吗?她问得小声,怕唐突。

沈砚看着老槐树,沉默了会儿,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动了动。说不准。他顿了顿,又说,要是回来,还来你这喝茶。就喝你泡的老茶头。

宗政?笑了,眼里亮堂堂的:好,我给你留着老位置。茶也给你备好。

沈砚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青石板路上,像一行没写完的诗。

宗政?锁上门,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轻悠悠的。她抬头看天,晚霞红得像火,映着老槐树的新芽,暖得人心头发烫。

突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重,带着粗气。回头一看,是刀疤刘,手里拿着个麻袋,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怎么会来?

你怎么来了?宗政?往后退了一步,手攥着门把,心里发慌。

刀疤刘没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突然从麻袋里掏出根铁棍,黑沉沉的,朝着她就砸了过来。

宗政?吓得闭上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却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响。她睁开眼,看见沈砚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块砖头,挡在了铁棍前面——砖头被砸裂了,碎渣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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