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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究竟是谁
一般来说,像这种上了年头的单位集建房,住户以老年人居多,条件稍有起色的都置换了新房,小区里监控基本就是个摆设。
但话虽如此,周呈还是让另一名警员先跟着保安去一趟监控室,确认过录像後再做定夺。
屋内只剩下周呈和司施裴弋三人。
司施找钟媛索要订单信息和外卖员的联系方式,在电话里都能听到她跳脚的声音:
“我去,这才刚消停几天,怎麽扭头就跟到你家门口了,这龟孙子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天杀的,赶紧报警给他抓起来!”
司施在钟媛话与话的间隙里插了一句:“已经报警了。”
缓过先前那阵六神无主的慌张劲儿,现在人民警察和裴弋都在这间屋子里,司施这个当事人听起来比钟媛还镇定,“我没事,别担心,正在配合警方调查。那个外卖员来送过餐,知道家里的地址,後面还发了些模棱两可的话,需要留意一下。”
“确实,有道理。我就说那个外卖员可疑,莫名其妙主动要求我拉黑,还说什麽再也不送这个小区,你说就普普通通送个餐能有多大仇多大怨……”钟媛咕哝两句,想起正事急忙刹车,“那我先挂了啊,我马上和外卖平台联系,拿到外卖员的电话号码就发给你。”
放下手机,周呈接着问司施:“司小姐,刚才没听你提,你家里的人呢,他们也不知道你现在的住址?”
“我现在一个人。”司施卡了一下壳,然後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直系亲属只有一个弟弟,他五年前因为故意伤人入狱,还在服刑期内。”
应该不是多想,她能感觉到裴弋原来就驻守在她身上的目光,倏忽更添锐利,冷不丁出声道:“有出现过减刑或假释的情形吗?”
司施一怔:“我不知道。”
她没考虑过这个可能,当初得知司宇伤人的消息,她从工作的间隙里匆匆赶去垫付过受害者的医疗费和赔偿後,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消极负面情绪,只想着从今往後再也不想跟司宇有瓜葛。因而在司宇服刑期间,她一次都没有去探视过,反正两人的亲缘和情分到此为止,就算对方出狱也只会是形同陌路的结局。
听司施的回答,不难猜到姐弟俩感情不深,尽管如此,周呈还是例行公事地问,“你们关系如何?”
司施实话实说:“不好,很久之前就断绝来往了。”
周呈点点头:
“通常情况下,服刑人员在出狱前,监狱那边都会提前一个星期左右安排亲情电话,让犯人打给亲属,通知对方带上需要准备的证件和衣物来接人。如果联系不上亲属,就需要由属地司法局交接。”
“结合你的说法和裴弋哥的猜测,如果你弟弟真的已经出狱了,不排除他选择了联系其他亲属或根本不联系的可能。”
“如果你们关系本来就不好,有的服刑人员出狱後感觉自己得不到社会和亲人支持,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难重新开展,做出极端行为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裴弋和周呈因为姚以棠的缘故,早已熟识,因此没那麽多规矩和避讳,裴弋直接问司施:“之前给你送餐的外卖员,他的脸,你有看清楚吗?”
“看清楚了。”虽然过去一个星期,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可以肯定不是司宇,“那人我以前没见过,大衆脸,高高瘦瘦的,就开门丶取餐丶关门的功夫接触了一会儿。”司施说着突然想起来,“後来他不是主动要求我们把他拉黑吗,我心里纳闷送个餐而已,我也没做什麽出格的事情,怎麽就得罪他了。第二天就去问了一下物业,物业说近期有新规,外卖员不能骑电动车进入小区,只能步行送餐。我估摸着人家可能就是嫌这样浪费时间,才对我们整个小区敬而远之,就没再多想。”
司施看向裴弋,“就是我从超市出来之後遇到你,你发现有人跟踪我的那一天。”
“也就是说,”裴弋迅速厘清时间顺序和人物关系,也方便周呈更直观地了解所有可疑细节,“一个星期前的今天,就是上周五,你先在餐厅里遇到了突然找上门来对你表白的章浪。当天晚上,钟媛在你家点了外卖,收到了外卖员的消息,内容对你乃至整个小区都有所不满。紧接着第二天,你从超市出来,有人默默跟踪了你一段距离。”
“然後就是一周後的今天,”裴弋坐在沙发上,手肘搭着膝盖上,双手不松不紧地扣在一起,眉头微拧,“整个小区只有你们单元停电,有人蹲守在你家门口想进来。”
“是。”
听裴弋这麽一串联一组织,司施好不容易平稳一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不安的情绪在体内四处流窜。即便暂时还未摸清这四起事件之间有无关联,但短时间内如此高频出现不寻常的人和事,说纯属巧合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究竟是谁?章浪丶司宇丶外卖员,还是另有其人?潜伏在暗处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到底有多少?又有什麽目的?
眼下最让人头痛的问题是,不知道是对方犯罪技巧有待提高,还是故意钻空子,几次都没有构成人员伤亡和财産损失,就算有裴弋和周呈这一层关系在,抓获嫌疑人後也只能按口头警告处理。
但後退一步说,如果能明确对方的身份,总比司施在明他在暗来得好,至少还能有所防范。
周呈正跟司施交代注意事项,刚说到“像这种比较蹊跷,住址已经暴露了的情况,保险起见,建议你先换一处居所”,钟媛的电话来了:“外卖员的私人号码我微信发给你了,你看一下。对了,你今晚打算怎麽办,一个人在家里肯定睡不着吧?”
“我今晚……”
才发生这样的事情,加之周呈的提醒,司施心有馀悸,一个人待在家里睁眼闭眼都不安心,肯定睡不着,刚想说去钟媛那里借住一晚,就听见裴弋的声音:“你收拾一下东西,今晚你住我那里。”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钟媛嘴里那句“我现在过来接你,你来我这儿住吧”刚说完,没等司施回话就立马改口:“等等,原来裴弋也在啊,那正好,你住他家,他住的地方肯定比我这儿安保做得到位……啊喂,喂?你说什麽,我这边信号不好,听不见——”她的声音忽近忽远,“你说这事儿整的,什麽破信号,关键时刻掉链子。那先不说了啊,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来找你……”
钟媛一口气说完就把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司施:“……”
周呈做完笔录,拿到订单信息和外卖员的联系方式,向裴弋点头示意後,起身告辞:“那今天就先这样,时候不早,司小姐,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放心,案情相关我们这边会继续调查跟进,有任何新进展都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司施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周呈离开以後,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裴弋看司施站着半天没动,索性站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
兵荒马乱的一晚总算告一段落,司施还有些缓不过神。直到裴弋来到她身边,隔得这样近,司施才注意到,或许是着急出门,裴弋的衬衫领口微豁,外套肩线处的褶皱一眼就能看得分明,清爽浓密的黑发也稍显凌乱,虽说都是些细节上的东西,但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与他平时里一丝不茍的精英形象大相径庭。
她下意识探出手将褶皱抚平,裴弋回握住她的手,攥在手心:“去收拾东西吧,我那里有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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