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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回被陆靖言拽进最近的卫生间隔间。
其他人都在宴会厅赴宴,走廊上空无一人,没人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陆靖言的手劲大得惊人,即使林清回不顾手伤拼命挣扎,仍是毫无还手之力,被拖进隔间后直接掼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后腰狠狠撞上马桶,疼得他再次蜷缩起来,粗重的喘息回荡在狭窄的空间中,仿佛带着铁锈的味道。
“陆总——”林清回一时站不起来,只得匍匐在地上,完好的那只手撑着地,艰难地抬起头来:“你放我走,我日后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他眼前一片血色,却不是出于周身剧痛,而是对于希望即将破灭的绝望。他计划好了一切,却唯独漏算了陆靖言这个变数,现在他被关在这里,罗承却随时都有可能回房。若是他今夜无法与他相会,很难想象日后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无法接受,他盼望了数年的好机会,竟然会这样眼睁睁的错过。
“求求你……”他大大睁着眼睛,死死望向陆靖言:“让我走吧。”
陆靖言心中浮起一丝异样。寻常敢偷吃的孩子若是被抓了现行,必然都上赶着讨好求饶,绝没有像林清回这样一门心思还只想着赴约的。他这样行事,倒是让他信了三分他不是要攀罗承的高枝。
但排除掉这个可能之外,剩下的猜测更令人感到不安,他不由想起林清回不知从哪磨出来的蝴蝶刀。那不是寻常人会用的东西,普通拿来耍帅的小孩更玩不了这么好。他注意到林清回拿刀的手势极其娴熟,一看就是经过了大量的练习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但一个艺术学校的孩子,无缘无故地,拿一把刀进罗承的房间,他想干什么?
他还能干什么?
本来想着只是把人抓来吓唬吓唬的陆靖言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这是真的不能放走他了。
他一边紧盯着林清回,一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秦逸,你上来一趟,东边的卫生间。”
他刚挂掉电话,地上的林清回突然动了。
他不知积攒了多久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肘狠狠向陆靖言腹部袭去。
陆靖言却比他想象的反应还快,侧身躲过后一拉他的断手,按着他一拧一折,将他两只手牢牢扣在一起,同时脚下一绊,叫他狠狠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可怕的闷响。
“老实点!”陆靖言低喝,手下的人挣扎得厉害,他不得不扯下自己的领带将他的手牢牢捆住,才敢松手站起身来。
林清回委顿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眼角通红。他不得不承认,他今天是不可能出去这个隔间了,与仇人不过咫尺之隔,他却无法再进一步。
他此时无比后悔,何必非要求个周全,若是方才他在与罗承第一次见面时就贸然发难,未必不能得手。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无力回天的境地。
陆靖言看着他这副样子,深深拧起眉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林清回咬牙道。或许是疼痛作祟,他声音里都掺着血的味道,浑然不似平日里那副温声细语的样子,看起来竟似换了个人。
但莫名的,陆靖言就是知道,虽然他平时的伪装天衣无缝,但眼下这个带着血腥气的少年,才是林清回本来的样子。
秦逸来得很快,林清回还没缓过来,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隔间里的场景让秦逸顿了顿,才站在门外问道:“陆总,怎么处理?”
“先带回车里吧,”陆靖言捏了捏眉心,深深看了林清回一眼,侧身让开路,“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明白。”秦逸颔首,进去拉起林清回,熟练地将他半拖半扛起来,若是有旁人撞见,也只会以为他是在照顾醉酒的朋友。
“等一下。”他刚刚走出门,陆靖言突然叫住了他。
他指尖一挑,从林清回颈间勾出他的领带,摘了下来。
他的领带还在某人的手上,只得退而求其次,换一条用了。
秦逸见他没别的吩咐,就带着林清回下了楼,陆靖言则重新打理好自己,衣冠楚楚地走出卫生间。
明亮的走廊上,一点光芒突然闪过他的眼角,像是什么金属的反光。他侧头看去,发现那是林清回的蝴蝶刀,老式刀具静静躺在华贵的地毯上,和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看着那被人摩挲到无比光滑的刀柄和略显朴素的制艺,鬼使神差的,弯腰将它拾了起来。
这不是小孩子玩的玩具,或许,凭借这把刀,他能问出他想要的东西。
晚宴已经开始了,褚总的位置在陆靖言旁边,见他进来就是一挑眉。
“做什么坏事去了?”她调笑道,指了指他的领带,“你家小朋友呢?”
陆靖言无奈,他总不能和人说他刚和自己的小情人打了一架,只得摇了摇头,默认了她的猜测,“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啧啧,人家好不容易来玩一趟,陆总,你做个人吧。”褚总煞有介事地感叹道。
陆靖言苦笑,他就是太做人了,不然把林清回直接丢出去,谁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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