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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医院有问题。证明翟行复当年没死。证明他被李颂德收养,改头换面活到至今。
翟泊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冷静,至少不能被躲在暗处的摄像头拍出他的迟疑与在意。
他淡定地一目十行,夹层中突然掉出几张照片。模糊的轮廓尚未看清,视线已经定住,翻阅的手指跟着停下。
学生证件照。
这应该是所有照片中年龄最大的一张。与别的年龄跨度极大,十五六岁,样子已经长开,略显青涩气。
男生冷脸看镜头,嘴紧抿着绷成一条很薄的线。单眼皮,下三白,盯人样子很凶。额前碎发有些长,轻轻盖在眉上,锐气不减反增。
原来很早就见过面了的。第一面的熟悉感也不是错觉。
如果记得没错,他失散多年的亲弟翟行复——现在有了别的名字。
叫李见珩。
他很庆幸他亲眼见过李见珩。即使不是什么记忆深刻的几次相见。但那也够了。
“他还活着吗就用来当筹码?”翟泊冷笑,“李总,可别拿一个死人来耍我。他身上的利益都被你榨干了吧。”
“翟总说的什么话。”李颂德世故圆滑,“他是我养子,更胜似亲生骨肉,骂他打他都是疼在我心里的。”
“是么?那怎么那次李家宴席上不见他人影?”
翟泊似笑非笑,尾调上扬:“李总,他去哪儿了?是那样的场所他不配出席,还是他早就下落不明了?”
他给出的两个原因,前者说的是养子身份上不得李家台面,后者则是戳着李颂德脊梁骨说李家无人在意养子死活。
李颂德被推到这样的悬崖峭壁上,怎么答都是错,于是只能讪笑两声:“翟总,和平交易,别把关系闹太僵了。”
“和平交易。”翟泊不紧不慢地重复,“李总所谓的‘和平交易’,就是用我弟的命来威胁我答应合作吗?”
李颂德忽然敏锐反问:“你是在拖延时间吗?翟总。”
“怎么会?李总多想了吧。”翟泊笑道,“你在暗我在明,我再怎么拖延时间又有什么用?”
据李靡黯对侦查局提供的口述,李颂德目前在国外躲着,怕是早已察觉到自己处在下风,局势对他不利。
他这么急迫地想要得到极昼岛开发权,无非是看中极昼岛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及私人海岛的独立性、更为宽松开放的法律约束。
但李颂德的欲望就是个无底洞。
他向翟泊提出的交易,不仅仅是签订极昼岛的合作开发合同,还要翟泊向他赠与部分资产与股权。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翟泊要的只是李颂德一纸解除协议并为李见珩办理户籍变更,彻底断绝与李家的关系。
那之后李见珩何去何从他也不会逼迫。
李见珩现在有爱人,有家庭,过得很幸福,翟泊并不想过多干扰他的生活。那倒显得无礼了不是吗。
电话那头的人呵呵大笑:“既然如此,那就请翟总现在清清白白、一身净地离开吧。”
翟泊抓起文件夹,抬头冲天花板上若隐若现的红光冷笑。这维修区,少说也有几十个摄像头,李颂德就在这另一端监视着他现在的一举一动。
“李总的意思是,你要钱要权要得那么多,我却不能带走这几张纸吗?”
翟泊无比淡定,语速极慢,“李颂德,你怕什么?难道当年你不是合法收养的么?”
这沓佐证材料上白纸黑字,写明当年是医院全责,误判翟行复抢救失败,没有悬崖勒马反而擅自将翟行复送走。而李颂德是机缘巧合下,在一家孤儿院收养的他。
这其中从医院到孤儿院是一大片空白期。
“合作的前提当然是信任。李总,你知道的,争着抢着要我认血亲的人可不止你一个。我不能单凭你给的这些就确定他真是翟行复。这资料我得带走,让专业的人来鉴定。如果你不能同意,那合作我看也是没必要继续了。”
危及到李颂德利益,他这老狐狸才呵呵笑了声,松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就随翟总的便。”
翟泊闷喉咙冷哼一声,抓起文件夹,头也不回地离开,临走前脚步微顿,也不忘提一句:“对了,李总,以后谈合作要挑个体面的地方。”
他笑得随意,“这深山老林的信号不好,如果我的定位有所异常,我的私人律师会为我报警。还请李总见谅。”
“……”
山路不便,更是不见车影。没有人会到这荒山野岭来。而李颂德的人已经跟了翟泊一路。
但这里是国内,他们分得清孰轻孰重。
于是到半山腰时,一辆越野车驶到翟泊跟前,背后快要实质化的监视目光这才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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