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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凌不疑大闹一场后,淳于氏整日惴惴不安,只因凌不疑红着眼闯进城阳侯府,一把捏住她的脖颈,力道之狠戾,可以说是险些将她掐死。
当时淳于氏被吓的都在心里都怒骂了,她没对霍君华下手啊!可凌不疑的表情太过狰狞,她不敢骂出声,只能哭着解释,霍君华失踪一事与她无关,但凌不疑不听!
若非凌益及时赶来,她觉得自己怕是当场就要没了性命。
凌不疑还说霍君华若是有什么,定要请旨让她陪葬,还说霍君华是霍翀最疼爱的妹妹,陛下定会同意的。
这话,把淳于氏气的又恨又怕。但淳于氏觉得最可恨的还是凌益,不为她做主去状告凌不疑,还冷冷对她说:
“淳于氏,你不能为我诞下子嗣就算了,难不成还想让我也无人送终?休想!你也不许去状告,否则我休了你。”
生不出孩子一直是淳于氏的痛,但淳于氏真没想到凌益竟会明晃晃的戳她痛点。
经此一事,淳于氏觉得自己急需求一份心安,便打算去见汝阳王妃。只因当初她把藏着凌益罪证的女娲神像送给汝阳王妃,淳于氏觉得要去多看女娲像几眼,她才能安心。
淳于氏让车夫准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备好后,淳于氏就出门了,可行至闹市长街,马车忽然停了。
马夫去查看一二后,连忙回话,说是前方有辆马车坏在了路上,正在处置。往后退也退不回去,因为后头跟着不少马车,只能暂且耐心等候。
淳于氏耐着性子坐在车中,本想闭目养神,但街边熙熙攘攘的路人议论声,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车厢,直直砸进她的耳朵里。
街头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尽数围着今日城阳侯府的风波:
有人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哎,你们听说了吗?当日凌将军红了眼闯进城阳侯府,险些当场掐死他那位后母!”
立马有人接话附和,语气意味深长:“换谁都得疯啊!凌将军与他母亲下落不明时,那位就爬……咳,反正手段本就不算光彩,被猜忌也是情理之中!”
又有人轻叹一声,带着几分唏嘘:“不过有一说一,那位说起来也是无妄之灾,我都觉得她有些可怜。听说霍君华只是被崔祐接去温泉山庄静养了,压根和她无关。”
“如今误会查清了,可脏水泼了,怒火承受了,也没听见凌将军上门进行赔礼道歉呀!就似这事从未发生。”
可也有路人言辞刻薄,字字戳心:“有什么可可怜的?当初她只是寄居表妹,趁人之危坐上侯夫人的位置,享上荣华富贵。如今被这样对待,难道她好意思觉得委屈不成?”
嘈杂的议论此起彼伏,褒贬不一,难听的话句句扎在淳于氏心上。
她脸色阴沉地坐在马车里,指尖死死攥紧帕子,心口又酸又堵,满是委屈与不甘。明明不是她做的恶,所有人的非议,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平白背下所有黑锅。
正当她心绪大乱之时,街边戏台传来婉转又悲凉的戏文唱段,一句句清清楚楚飘入耳中:“郎君误我一生缘,暗下绝药断红颜。”
周遭听戏的百姓纷纷闲谈解说:“我觉得这戏里的夫人最是可怜!那丧良心的夫君为了牢牢拿捏她,暗中给她下了绝嗣的药,致使她无法生育。”
“还倒打一耙,转头却把过错推给夫人,骂她无所出。可怜的夫人哪里知道,她的郎君在外子嗣成群,就不愁无人送终!”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淳于氏心底。她脑海里反覆回荡着凌益戳她骨血的狠话:“淳于氏,你不能为我诞下子嗣就算了,难不成还想让我也无人送终?”
过往多年的委屈、常年无子的自卑、被丈夫羞辱的难堪,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她慌乱地摇头,一遍遍在心里自我安抚:不会的,那只是戏本故事,不会是真的。
可那粒怀疑的种子,已然顺着刺耳的戏文、路人的议论,深深埋进了她的心底。
她第一次忍不住开始揣测:自己多年无子,真的只是因为她福薄无子?凌益真会对她那么狠?……真会!凌益那个狠人,昔日霍家待他不薄,可当初在孤城他依旧能毫不犹豫地对霍家出手。
一念滋生,万般痛苦缠满心头,无尽的悲凉与寒意,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片刻后,车夫在外禀报,前路已经通顺,马车就重新行驶起来。
可车厢里的淳于氏因为刚才路人的对话和戏台唱词,以及她自己的脑补,让她心绪大乱,出了一身冷汗。
而刚才围在路边议论的几个人,在马车开动的瞬间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几人藉着人群掩护,慢慢退出街道,彻底消失不见。
街边戏台也换了曲调,刚才悲凉的唱段骤然停止,换上了寻常曲目。
街道依旧热闹,行人往来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而这场刚刚好击中淳于氏软肋的一切,很明显不是偶然发生的。
林微当然知道淳于氏将凌益的罪证藏在了何处。她布下这一场街头局,是为了把发现罪证的过程完整呈现出来,演给凌不疑看,补齐整套证据的来龙去脉。
所以之后,林微找人打造了一尊和原件一模一样的女娲神像,又悄悄把原件偷换出来。
……
程家内院。
程止正坐在榻边,在给程老太喂粥。说是粥,实则清稀寡淡,大半都是清水,根本顶不上半点饱腹的用处。
这些日子程老太饿的都瘦了一圈,程止看着老母这副模样,心里痛得发紧,可他也没办法。
程止不是没有试过反抗。他曾打算偷偷夹带吃食送进来,可程少商手下的一名武婢,嗅觉灵敏得很。只要查到他私自带食物,便拦着他不许踏入内院。
他也找过程少商理论,想要和她讲道理。可程少商一桩桩说出自己从前受苛待的往事,那些经历砸下来,程止当场无言以对。
最可怕的是程少商还笑盈盈地对他说道:“三叔既然这般孝顺,往后便不要外出,一辈子留在家中尽孝好了。你放心,我在陛下面前有几分面子,替你推去官职授任之事,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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