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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寝室?”举着台灯的圆脸女生声音发颤,目光扫过门框上方钉着的、早已锈迹斑斑的铜质门牌,又落回我们脸上,“你们…你们都是谁?我怎么在这里?我明明…明明在家睡觉啊!”
“鬼知道!”吊带背心女生没好气地揉着太阳穴,语气烦躁,“一睁眼就躺在这破床上,冻死人了!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眼镜女生显得冷静些,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冷静点。我们…可能遇到了某种非正常情况。大家先报一下名字吧?我叫周静,大三,信息工程系的。”她指了指举台灯的圆脸女生,“她刚才在我下铺,叫刘芸芸,大一新生。”目光转向吊带背心女生,“你呢?”
吊带背心女生不耐烦地撇撇嘴:“陈薇。体院的。”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聚焦在我身上。台灯昏黄的光线晃着我的眼,我喉咙干得发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林晚…我叫林晚。”声音出口,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林晚…”周静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好,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最后有印象?正常记忆的终点在哪?”
刘芸芸抢着回答,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就在宿舍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醒来就在这了!呜呜…”
陈薇皱着眉,努力回忆:“我在校外酒吧跟朋友喝酒…喝得有点多…后面…断片了。”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周静看向我。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记忆的碎片混乱地冲击着我的脑海——明亮的实验室灯光?冰冷的仪器?还有…还有林晓那张总是带着点怯生生笑容的脸?画面支离破碎,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闪着尖锐的光,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
“我…我不记得了…”我痛苦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颈处那个被头发遮挡的皮肤下,隐隐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熟悉的灼痛感。这感觉…似乎总在某种特定的混乱时刻出现,像一道烙印在提醒我什么。
“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周静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台灯光晕边缘,我依旧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张纸上,“林晚,你手里…拿的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集中在我手上。那几张单薄的劣质纸张,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那张印着《404寝室生存守则》的纸摊开,放在灯光能照到的地方。
昏黄的光线下,那几条印刷体的规则显得更加诡异刺眼。
陈薇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哈?生存守则?还他妈照镜子?婴儿哭?没影子?”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身体向后一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语气充满了嘲弄,“搞什么飞机?哪个神经病搞的恶作剧?吓唬三岁小孩呢?幼稚!”
刘芸芸怯生生地凑近了些,小声念道:“熄灯后绝对禁止照镜子…听到婴儿啼哭请立即蒙头装睡…每晚查寝的宿管阿姨没有影子…”她越念声音越小,脸色也越发苍白,“这…这听起来好吓人…”
周静推了推眼镜,凑得更近,仔细审视着纸上的文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印刷体…但纸张很劣质,像是…某种临时刻印的传单?第四条是空白…”她的指尖划过第四条规则后面的空白区域,神情凝重,“这个空白很刻意。不像遗漏,更像…被隐藏,或者…还没写完?”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脸上,“林晚,你醒的时候,这纸就在你手里?”
我点点头,喉咙发干:“嗯,一醒来就攥着它。”那股铁锈般的腥气似乎更浓了,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故弄玄虚!”陈薇猛地一拍床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刘芸芸一个哆嗦,“要我说,就是有人故意整蛊!把我们弄到这鬼地方,塞张破纸吓唬人!等找到那个王八蛋,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她挥舞了一下拳头,展示着自己作为体院学生的力量,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来驱散心头的寒意。
宿舍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日光灯管还在头顶执拗地“滋啦…滋啦…”响着,每一次闪烁都像在拉扯我们紧绷的神经。
刘芸芸抱着膝盖,身体缩成一团,台灯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我…我还是觉得好害怕…这地方阴森森的…还有这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怕什么!”陈薇提高音量,像是在给自己壮胆,“都是自己吓自己!什么狗屁守则,我一个字都不信!”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畏,目光挑衅似的在狭小的宿舍里扫视,最终落在了靠门内侧墙壁上,那个钉在两张床铺之间、老旧斑驳的木质立柜上。
柜门中间,镶嵌着一面同样老旧的、边缘布满锈蚀黑点的长方形镜子。镜面有些模糊,映出台灯昏黄的光晕和我们几个模糊扭曲、神色各异的倒影,像一幅诡异的油画。
陈薇盯着那面镜子,嘴角扯出一个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弧度:“不让照镜子?
;哈!”她突然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径直走到那面立柜镜前,离得很近,几乎把脸贴了上去。
“陈薇!别!”周静脸色一变,急声低喝,“守则第一条!不管真假,先别乱来!”
“怕什么?”陈薇扭过头,对着我们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甚至带着点炫耀的笑容,昏黄的光线将她半边脸映得有些诡异,“看清楚了!我就站这儿了!我照了!能把我怎么……”她的声音,最后一个“样”字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一张拙劣的面具。她原本带着挑衅和满不在乎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限,眼白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突出。那里面瞬间填满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言喻的惊骇,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定在了镜子前。脖子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拧住,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朝着一个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向——向后转动。
那不是人能做到的动作。颈椎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却清晰的“咯咯”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扭转。她的脸,一点一点地离开了镜面,被迫转向我们,转向宿舍内部。
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变形。肌肉抽搐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她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暴凸出来,死死地盯着我们,充满了绝望的求救信号。
“救……嗬……”
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就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她的脖子完成了那个不可能的后转角度——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胆俱裂的骨裂声,清晰地炸响在狭小的空间里。
陈薇的头颅,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彻底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朝前,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正对着她自己的后背。
时间停滞了半秒。
噗通。
失去了所有支撑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钝响。她的四肢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搐,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着,断裂的骨头茬子刺穿了皮肤,在昏黄的光线下,白森森的,带着刺目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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