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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大脑,苏眠感到一阵眩晕,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甲几乎要抓到自己的嫁衣上。就在这时,青铜镜突然爆发出一阵温热的光芒,将那些低语声驱散。镜中映出母亲的脸,母亲正温柔地抚摸着一件崭新的红嫁衣,轻声说:“眠眠,嫁衣是承载祝福的,不是用来嫉妒的。”
“对……”苏眠猛地回神,握紧青铜镜,“嫉妒从来都不是别人的错。”
她不再躲闪,反而迎着那个珍珠新娘冲了过去。在对方挥出碎布的瞬间,苏眠将青铜镜狠狠按了上去。镜面与碎布接触的地方发出耀眼的白光,珍珠新娘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点燃的纸一样卷曲起来,最后化作一堆散落的珍珠和红布灰。
“还有谁?”苏眠举起青铜镜,镜面的光芒照亮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们的怨恨,不该发泄在彼此身上!”
空中的碎布片突然停顿了。所有新娘都停下了撕扯,她们僵硬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盯”向苏眠。苏眠能感觉到,那些潜藏在她们体内的嫉妒怨念,正在被青铜镜的光芒唤醒,变得更加狂暴。
一个身材高大的新娘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嫁衣是用最上等的云锦做的,上面用金丝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即使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也能看出原本的奢华。她的脸被划得纵横交错,但依稀能看出精致的轮廓。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傲慢,“她本来只是个丫鬟,凭什么能穿比我还好的嫁衣?就因为她会讨好老爷?”
她猛地抬手,无数沾着金线的碎布片像箭一样射向苏眠。苏眠举镜抵挡,白光与红片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在这时,苏眠注意到她胸前别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林”字。
这个姓氏,和日记里提到的那个抢走地主儿子的丫鬟,一模一样。
“你是林家大小姐?”苏眠喊道,“那个因为嫉妒丫鬟,偷偷在她嫁衣里藏针的大小姐?”
云锦新娘的动作猛地一顿。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被金线碎布覆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是她……是她抢了我的婚事……”她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我只是想让她疼一下……谁知道她会被吓死……”
原来如此。
苏眠看着这个在嫉妒中扭曲的新娘,突然明白了旗袍女人的话。这些新娘的怨念,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恶。她们有的是受害者,有的是加害者,有的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她们被困在这血色嫁衣里,重复着彼此伤害的戏码,就像掉进了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恶性循环。
“够了。”苏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枯井周围,“你们的痛苦,不是撕毁嫁衣就能解决的。”
她举起青铜镜,镜面的光芒越来越盛。这一次,她没有用镜子去攻击,而是将光芒温柔地笼罩在每一个新娘身上。那些狂暴的碎布片在光芒中渐渐平静下来,它们像花瓣一样飘落,落在地上,化作点点荧光。
云锦新娘的身体在光芒中慢慢变得透明。她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原来……不是她的错……”
随着她的消散,其他新娘也开始陆续化作荧光。她们有的低头看着自己破烂的嫁衣,有的对着枯井的方向喃喃自语,有的则朝着苏眠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模糊的、仿佛感激的表情。
当最后一片荧光消失时,枯井周围只剩下苏眠和旗袍女人。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许多,月光也变得清澈起来,不再是那种诡异的暗红色。
苏眠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旗袍女人扶住了她,她的手依旧冰冷,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做到了。”旗袍女人看着她,脸上的胭脂痕已经消失,露出一张清秀而憔悴的脸,“你解开了她们的嫉妒之结。”
苏眠摇摇头,看向手中的青铜镜:“是她们自己想通了。”
就在这时,枯井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井底往上爬。苏眠和旗袍女人同时看向井口,只见那具握着青铜镜的骷髅新娘,正缓缓地从井底升起。
;她的骨架上,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了一件完整的、没有任何破损的血色嫁衣。那件嫁衣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上面的彼岸花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缓缓绽放。
“游戏还没结束。”骷髅新娘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刺耳,像是无数根骨头在摩擦,“你解开了她们的怨念,却解不开我的诅咒。”
旗袍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来了……真正的诅咒源头……”
苏眠握紧了手中的青铜镜,镜面再次发烫。她知道,最艰难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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