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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 “我不喜欢假设。” “姐姐。” “嗯?” “回答我。” 空气安静很久,久到电话里只剩彼此呼吸。最终女人低声开口,“那就去。” 电话那头没说话,“为什么不说话。” “大概因为。”李郑宰笑了一下,声音却有些低,“答案和我想的不一样。” 林夏玲看向窗外,花瓣落下来停在玻璃上,然后她慢慢补了一句,“工作重要。” “嗯。” “梦想也重要。” “嗯。” “如果真的要去,那就去。”空气安静许久,她又开口,声音很轻,“反正你总会回来。”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很久很久才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像压不住,也像忽然松了口气。 首尔的春夜很安静,而谁都不知道,有些改变已经悄悄开始了,电话挂断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林夏玲把听筒放回原位却没有立刻继续工作。 窗外夜色很深,院子里的樱花被风吹落一地。白天还热闹的花树,如今只剩路灯照着,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她低头看向文件,欧洲项目合同摊开在桌上,数字,条款,签字页,每一个字都认识却忽然看不进去。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首尔很久。李郑宰刚才的话又浮现出,林夏玲微微皱眉她太了解他,那个男人平时看起来散漫,喜欢说废话,喜欢绕圈子,可真正想问什么的时候反而会先试探。 离开首尔,很久,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她沉默几秒拿起电话拨了秘书办公室号码,“代表?” “查一下。” “什么?” “李郑宰最近接触的项目。”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秘书似乎有些意外。 “现在?” “嗯。” “好。” ———— 挂断电话后,林夏玲重新靠进椅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窗外春风吹动树枝,花瓣缓缓落下像某种预兆。另一边的摄影棚,李郑宰站在吸烟区,没有抽烟只是拿着矿泉水。 夜色从玻璃外压下来,首尔灯火明亮,他看着远处发呆,经纪人抱着剧本走出来。 “还不回去?” “再待会。” “想什么呢。”男人没说话,经纪人顺着视线看过去,忽然笑了。 “舍不得?” “什么。” “首尔。” 空气静下来,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也许吧。” “少来。”经纪人翻白眼,“你舍不得的是首尔?” “……” “是汉南洞吧。” 男人没反驳,经纪人忽然收起玩笑,靠在栏杆上,“郑宰。” “嗯?” “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 “我知道。” “所以别因为任何人放弃。” 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潮湿气息,经纪人继续说:“演员职业寿命没那么长。” “机会更不会一直有。” “你今年运气很好。” “电影爆了。” “导演喜欢你。” “市场开始认可你。” “这种时候。” “应该往前走。” 空气安静下来,李郑宰看着远处霓虹灯许久才低声说:“我没打算放弃。” 只是第一次开始考虑代价,这种感觉很陌生,以前的李郑宰什么都没有所以选择很简单。 只要有机会就拼命抓住,现在却不同,他第一次拥有某种重要的东西。于是开始害怕失去。 第二天百盛园总部,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资料,“代表。” “嗯。” “查到了。” 林夏玲抬头,秘书把文件放到桌上,最上面是一份电影企划书复印件,黑色封面。 《沉默证词》。 秘书继续汇报,“导演已经确定。” “投资规模很大。” “韩国、日本、法国联合制作。” “预计拍摄周期一年以上。” 空气静下来,林夏玲翻开资料,一页一页看过去,演员名单暂时空可导演那一栏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这是任何演员都会心动的项目,秘书站在旁,试探着问:“代表?” “嗯。” “您怎么看?” 女人合上资料,沉默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难怪。” 秘书愣住,“什么?” “原来是这个。” 她终于明白,昨晚电话里那个问题从哪里来。如果是这部电影确实值得离开,甚至值得赌上未来几年。 想到这里林夏玲忽然有些出神,她很清楚如果是自己会怎么选。 一定会去,因为事业梦想,机会,这些东西从来不等人。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秘书站在那里,第一次看见林夏玲露出这种神情很淡,却不像平时那么坚定像是在权衡什么。 ———— 不过这些信息不止林夏玲,林会长也在收集和整理,次日中午林会长办公室,秘书长把另一份资料放到桌上,还是李郑宰调查已经持续几个月,内容越来越详细。 林父坐在窗边慢慢翻着,照片,履历,采访,电影评论,还有《冬日海岸》上映后的各种报道,他看得很慢甚至不像调查,更像了解一个人。 “会长。”秘书长开口,“电影口碑很好。” “嗯。” “业内评价也很高。” “知道。” 林父翻过一页,照片里李郑宰站在首映礼现场,正在回答记者提问年轻,英俊,意气风发,很像很多年前的自己。林父忽然想起二十多岁那年。那时他也什么都没有。也相信未来属于自己。秘书长小心观察他表情。过了一会。林父忽然开口,“夏玲最近怎么样。” “工作正常。” “情绪呢。” 秘书长沉默一下。这种问题其实不好回答。因为林夏玲从来不轻易表现情绪,最终他斟酌着说:“比以前轻松一些。” 空气安静下来。林父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看向照片,轻松一些。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作为父亲他当然看得出来。女儿变了。从前的林夏玲像绷紧的弓。永远在工作,永远在控制,永远不允许自己出错。而现在偶尔会笑,偶尔会发呆,甚至会提前下班这些变化。 全部发生在李郑宰出现以后,想到这里。林父合上资料窗外春光正好,可他眉头却微微皱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不能再把这段关系当成普通恋爱,这种情感它正在变得认真非常认真。 而另一边首尔郊外摄影基地,下午四点李郑宰终于结束工作。他坐在休息室。手边是《沉默证词》剧本已经翻了三分之一,越看越沉默。因为太好了,好到让人无法拒绝,男主角从青年到中年。横跨十几年人生。失去。背叛。理想。信仰,每一场戏都像刀子。这种角色演员一辈子未必能碰见一次。 经纪人推门进来,“导演来电话了。” 男人抬头,“怎么说。” 经纪人深吸口气,“他说如果你愿意接,角色就是你的。”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春日下午的阳光照进房间,剧本安静躺在桌上而李郑宰望着那页纸,久久没有说话因为这一刻,他忽然有种预感自己的人生,正在走到某个重要路口。 而路口另一端是汉南洞是樱花是深夜亮着灯的书房也是林夏玲。 四月下旬首尔的樱花已经开始凋谢,汉南洞山路两侧铺满淡粉色花瓣。风吹过的时候,花瓣会被卷起来,在半空打个旋,然后轻轻落下像一场迟来的雪。 林夏玲结束会议回到侧宅时,天还没黑。最近百盛园进入新季度调整期,她已经连续忙了将近一个月。秘书在车上说:“代表,今晚没有安排。” “知道了。” “需要取消明天上午的高尔夫会面吗?” “不用。” “好。” 车停进院子,佣人过来开门,林夏玲刚走进客厅,便察觉到不对。有人在,而且不止一个人。 客厅里传来交谈声,男人的声音,有些陌生。她微微皱眉走进去。下一秒,视线停住,李郑宰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衬衫,头发有些乱,显然刚结束工作。而他对面还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 具承正,《沉默证词》的导演。 空气静了一秒,具承正率先站起来,笑容温和,“林代表。” “您好。” 林夏玲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外。她当然认识整个韩国电影圈都认识,只是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里见到。李郑宰站起,有些无奈,“导演说要来见见你。” “你说得像我绑架你一样。”具承正笑骂一句然后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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