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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几秒后短信再次进来。 【回家吃饭。】 李郑宰靠进椅背,窗外霓虹飞速掠过,他忽然觉得今天所有训练都值了。 —— 与此同时百盛园总部,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东京团队还在加班,秘书抱着文件进进出出。林夏玲站在落地窗前,首尔夜景铺陈脚下,玻璃映出她的身影隐约透着疲惫。 东京航班后天起飞,很多事情都要在离开前处理完。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可她知道再过不到一个小时。 李郑宰会回来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失神,这种感觉很陌生,过去很多年她从未习惯等待谁回家。 而现在竟然已经变成一种本能,窗外夜色渐深,远处汉江灯光流淌,六月终于来了而东京。 也越来越近。 晚上九点四十分,李郑宰回到汉南洞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六月初的首尔开始闷热,白天积攒的热气没有散干净。 夜风吹过来,也带着潮湿的温度,车驶进侧宅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已经亮着。暖黄色灯光落在石板路上。远远看去,像一座安静的小岛,李郑宰推门下车,训练了一整天肩膀酸得厉害,掌心因为反复射击磨出了红痕。 可走进院子的瞬间,那些疲惫却莫名轻了一些,客厅亮着灯说明她回来了。 玄关传来开门声,佣人从厨房探出头,“李先生。” “嗯。”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姐姐呢?” “书房。” 李郑宰点头把外套挂好,径直上楼。 书房门半掩,灯光从里面漏出来,他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声音,“进。” 李郑宰推开门,林夏玲坐在办公桌后。桌上堆着一摞东京项目资料,旁边还放着几份董事会文件。她戴着眼镜,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正低头看文件,听见脚步声才抬头,“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等你。” 空气静了一秒,她放下钢笔,“为什么不先吃。” “想一起。” 他说得太自然像这已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林夏玲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人已经越来越习惯把她放进生活里,不是约会或者见面,而是生活。 —— 餐厅里很安静,佣人已经离开只剩两个人,窗外树影摇晃,晚餐不算丰盛,几道简单配菜。 可比起那些高级餐厅,反而让人更舒服。李郑宰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不像平时会故意找话题,林夏玲看了他几眼,“很累?” “有一点射击训练?” “嗯。”男人低头喝了口汤,“今天打了一百多发子弹。” “成绩呢?” “导演不满意。” “你满意?” 李郑宰笑了,“姐姐。” “嗯?” “你越来越会问重点了。” 因为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导演满不满意,而是演员自己满不满意。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觉得还不够。” “哪里不够?” “太像演员,而不像角色。” 餐厅忽然安静下来,窗外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李郑宰低头看着碗里的热气,声音比平时轻,“宋警官今天说,真正的刑警开枪的时候不会想着姿势好不好看,不会想着镜头在哪,不会想着情绪对不对,他们只想着活下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已经不像平时像某种东西正在慢慢改变。林夏玲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因为她知道,演员进入角色的时候,往往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把自己一点点拆掉,再重新拼成另一个人。 吃完饭已经接近十一点,两个人回到客厅,桌上依旧摆着案件资料,墙上的人物关系图越来越复杂,很多东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李郑宰坐在地毯上继续整理资料,林夏玲坐在沙发看东京项目,偶尔会指出几个逻辑问题,时间慢慢过去,谁都没说话却莫名和谐。 十二点过后李郑宰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一张旧照片上,又是那张照片,他已经盯着看过很多次可还是觉得奇怪,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勾起来却始终抓不住。 林夏玲察觉,抬头看他,“还在看?” “嗯。” “很重要?” “说不上。”李郑宰把照片递过去,“你有没有觉得眼熟?” 林夏玲接过看了几秒,摇头,“太模糊。” “也是。”男人靠回沙发揉了揉眉心,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太多。 可就在这时,照片背面在摩擦之下露出一角字迹,像是后来补上的记录。李郑宰动作顿住翻过来,上面写着1992年东明酒店慈善晚宴。 东明酒店。 几个字映入眼帘,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林夏玲微微皱眉,“怎么了?” 李郑宰没有回答,因为这个名字他见过就在昨晚那张旧合影旁边,照片下面的说明文字里出现过一次。 东明酒店百盛园集团前身投资项目之一,九十年代初首尔最有名的商业酒店,后来因为经营问题关闭资料很少,几乎没人再提。 心脏忽然跳快了一拍,李郑宰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照片,仔细看,这一次他不再看那个男人。 而是看背景,看酒店大厅标志,看细节,然后发现真的是同一个地方。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墙上时钟滴答作响,凌晨一点风吹动窗帘,空气里却莫名压抑,林夏玲看着他,“发现什么了?” 男人沉默很久才开口,“姐姐。” “嗯?” “百盛园以前投资过东明酒店吗?” 空气骤然一静,林夏玲没有立刻回答。她接过照片重新看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过了几秒。 才开口,“投资过。” “后来呢?” “倒闭了。” “为什么?” “我不清楚。”她说的是实话,因为那已经是她小时候的事甚至在她出生前,很多资料都被封存没人再提。 李郑宰低头,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这个电影里带着案件记者谋杀案,涉及其中的东明酒店就是百盛园前身投资过的,原本这些东西原本毫无关系。可现在它们开始慢慢连在一起,像一条隐藏在地下的线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凌晨一点半,资料终于收起来,可谁都没什么睡意,东京只剩两天,《沉默证词》也正式进入准备阶段,很多事情同时压过来,反而让人无法放松。 李郑宰走到露台,外面风很舒服,远处首尔灯火璀璨,汉江像一条安静流淌的光带,林夏玲也走出来站在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夜景,很久,李郑宰忽然开口,“姐姐。” “嗯?” “你二十岁的时候想过现在吗?”她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成为百盛园继承人,每天开会,管理几万人,决定几十亿的项目。” 夜风吹过,发丝轻轻扬起,林夏玲看着远处,很久才笑了一下,“没有。” “真的?” “嗯。” “那你想过什么。” 她沉默片刻,忽然说,“去欧洲。” “什么?” “读书,旅行,看博物馆,在陌生城市待很久。”声音很轻却像某种从未说出口的过去。 李郑宰愣住,他从没听过这些,在别人眼里林夏玲好像生来就是现在这样,看起来非常的冷静强大,理智。 可原来二十岁的时候,她也想过别的人生。 “后来呢?” “后来母亲去世,父亲身体不好,百盛园需要人。” 夜风安静下来,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只是叙述事实。 可李郑宰却忽然有些难受,因为他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还有想做的吗?” 林夏玲沉默目光落在远处汉江很久才说,“有。” “什么?” “东京结束以后。” “休息一周,什么都不做,就睡觉。” 李郑宰笑出声,“就这个?” “就这个。” “梦想太小了。” “现实一点。”男人低头笑,笑完之后忽然安静下来,然后轻声说:“那到时候我陪你。” 空气静了,夜风吹过露台树影摇晃,远处城市灯光闪烁,这句话很普通甚至没有任何煽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让林夏玲心里轻轻一动。因为陪伴这种东西,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很多年以后,还有个人记得你曾经随口说过的话。然后认真地说我陪你。 夜越来越深,露台上的风却越来越舒服,六月的首尔总有这样的时候。白天闷热得让人烦躁,到了夜里,风从汉江方向吹过来,把城市积攒一整天的热气一点点吹散。 李郑宰靠在栏杆边,林夏玲站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距离没有人说话却也没有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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