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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郑宰把传真纸轻轻放回桌面。 “知道保险柜存在,知道307,甚至知道里面放着什么,那他完全可以一直缴费,目的只有一个。等。” “等什么?” “等真正能打开保险柜的人出现。” 林夏玲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把307钥匙,第一次觉得这把钥匙不像证据,更像一封邀请函,有人耐心等待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就在这时,老人忽然走到唱片机旁边,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 牛皮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他翻了很久,终于停在其中一页。 “六月,八四年六月。” 老人把账本推到几人面前,泛黄的纸页上,一行一行都是熟悉的名字,很多人后面都画着勾。 表示已经结账,只有一个名字。 后面什么都没有。 具载民。 而在名字下面,还有一句随手写下的小字。 老人苦笑了一下,“我都快忘了,他那天给我留了张纸条。” “什么纸条?” 老人伸手,从账本夹层里抽出一张已经发黄的小纸片,纸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上面的钢笔字却依然清晰—— 老板这顿咖啡先欠着。如果我回来,就一起还。如果我没回来。请替我把307留着。 落款。 具载民。 纸条下面,还有一串数字。17-b。 具承正缓缓闭上眼,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滑落下来,弟弟最后留下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不是遗书也不是诀别,而是一张欠着一杯咖啡的钱条。 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一直没有把orngra关掉,因为我总觉得他只是欠我一杯咖啡,总有一天会回来还。” 账本静静摊在桌上,没有人去碰那张纸条,纸已经泛黄,边缘卷起,钢笔墨迹却依旧清晰,像写下它的人只是刚刚离开。 林夏玲望着最后那句—— 请替我把307留着。 她忽然明白,orngra为什么三十年都没有改变,不是因为老板念旧,而是因为有人答应过另一个人。 具承正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几个字,指尖停在“具载民”三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老人没有打扰他,他只是重新把咖啡续满,坐到吧台后,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他这个人啊……” 老人忽然笑了一下,“欠什么都记得,就是不知道还。” 具承正低着头,眼眶泛红,“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没机会。” 老人沉默,过了很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啊。” “没机会。” 整个咖啡馆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雨声,还有墙上的老钟,一下一下地摆动。 秘书忽然抬起头。 “代表。” 林夏玲回神。 “怎么了?” 秘书把账本翻到下一页,“您看这里。” 众人围过去,一张夹在账本里的便签,应该是后来才塞进去的。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韩先生来找过,没有名字,没有日期。 老人看了一眼,神情微微一变,“这是我写的。” “什么时候?”老人皱着眉努力回忆,“很多年前了……” “一个韩国人来店里。” “问307。” “还问载民有没有留下东西。” 具承正立刻问:“长什么样?” 老人摇头,“戴着帽子,还戴口罩,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多人戴口罩,我印象挺深。” “他说韩语?” “嗯。” “标准首尔口音。” 李郑宰与林夏玲对视了一眼,又是首尔,老人继续说道:“他什么都没买,就在店里坐了一个小时,最后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老人望向林夏玲,一字一句说道,“如果以后有一个姓林的女孩过来。” “请把307交给她。” 空气仿佛凝固,秘书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姓林的女孩……” 她喃喃道,“那时候代表还只是个孩子。” “不。” 老人摇头。 “应该还没出生。”林夏玲缓缓坐直身体,“您为什么现在才说?” 老人苦笑,“因为我一直觉得,他不会再来了,更不会有什么姓林的小姑娘,直到最近。” 他看着桌上的307钥匙。 “钥匙到了你手里,我才想起来这句话。” 具承正缓缓吸了一口气,“那个人,不是来找307的。” 李郑宰点头,“他是来确认307有没有被毁。如果没有他就继续等。” 秘书越听越觉得背后发凉,“那他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 一个能够在三十年前准确预言今天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就在这时,林夏玲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不要相信传真,所有人同时看向手机屏幕,第二条短信紧接着跳了出来,保险柜是真的。 第三条,照片是假的。 秘书猛地站起身,“有人在监视我们!” 短信发送时间显示为一分钟前,也就是说,对方知道他们正在讨论那张传真。李郑宰立刻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的一角。 街对面依旧空无一人,只有一辆便利店的货车缓缓驶过,雨夜把一切都遮掩得干干净净。 具承正沉声道:“别回短信。” 林夏玲点头,她没有回复,而是将手机放在桌上,不到十秒,第四条短信到了。 如果想知道谁一直在续费,明天上午九点。 帝和银行旧营业厅,一个人来,短信到这里结束。 几乎同一时间,电话再次响起,不是座机,而是老人放在吧台上的老式翻盖手机。 老人愣了一下,“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开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简短的日语,老人脸色瞬间变了,“……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沉默了十几秒,才慢慢抬起头,“帝和银行,刚刚发生火灾。” 众人神色骤变,“什么?” “地下金库区域起火。” 老人看向桌上的307钥匙,又看向传真上的17-b,声音异常低沉。 “如果对方不是想烧掉保险柜。” “那就是……” 具承正替他说出了后半句。 “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去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东京夜空,雷声滚滚而来,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帝和银行失火的消息,像一块冰,沉进了每个人心里。 老人放下听筒的时候,还是轻轻碰倒了桌上的糖罐,几块方糖滚落出来,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谁也没有去捡,具承正第一个站起身,“我要过去。” “不行。”老人立刻开口,“现在过去,只会被警察拦在外面。” “那也总比坐在这里强。” 具承正拿起外套,声音已经压不住急躁。 “太久了,我不能再等。” 林夏玲忽然叫住了他,“具导演。” 具承正停下脚步,她把传真照片重新放到桌上。 “您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对方真的是为了毁掉17-b,为什么要提前把照片传真给我们?” 一句话,让具承正愣住了。 李郑宰缓缓接道,“除非他们知道烧不掉。” 秘书立刻抬头,“银行保险柜?” 李郑宰点点头,“大型银行的地下保险库,大部分都是独立防火结构,真正失火的地方未必是保险柜。” 老人也慢慢反应过来,“有人在制造混乱。” 具承正重新坐了下来,呼吸却越来越沉,“他们想拖住我们。” “不。” 林夏玲摇头,“更准确一点,他们想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火灾上。” 她低头看向那把307铜钥匙,“真正重要的事情。” “正在别处发生。” 就在这时,秘书的电脑忽然响了一声。 “代表。” “东京新闻出来了。” 她迅速点开,画面里,帝和银行外已经拉起警戒线,消防车停满整条街。 可镜头拉近后,却发现火势并不大,真正起火的位置,是地下配电室,而不是保险库。 具承正忽然冷笑了一声,“果然。” “障眼法。” 李郑宰却一直盯着新闻画面,忽然,他伸出手。 “暂停。” 秘书立刻按下空格键,画面定格,镜头左侧,一群银行职员正被疏散出来,每个人都穿着统一制服。 唯独最后一个人不同,他穿着深灰色风衣,戴着黑色鸭舌帽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仿佛只是普通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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