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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琼面色煞白,阿玖欲说还休,后向斑儿礼道:“麻烦斑儿姑娘了。”
斑儿从未见郡主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忙将宋琼阿玖请出,又不忘让各位宾客宴后到弈阁下棋消食。待从东苑出来,斑儿叹道:“两位姑娘,郡主也是真心把你们当朋友,才会动怒如此,望两位今后好自为之。”
宋琼站立如松神色不挠,出府时也大步流星,绝不回头,一直行至客栈,直到阿玖握住她手,轻声喊一句:“阿琼。”宋琼才鼻子一酸,彻底显露出低沉的心绪,哽咽道:“玖玖,是我弄巧成拙了。”
“有时候,情义和利益是不可以分开的。”阿玖将她搂入怀里,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润泽,心疼地在宋琼的额角印下一吻:“再去求求你姐姐罢?”
宋琼点头。然而面对这番境地,同时作为亲姐姐和郡主义妹的宋瑶也不知如何是好。可看见妹妹落寞的模样,她实在于心不忍,轻声唤道:“幼卿。”
“二姐……我不想大好的基业落到宋邺手里,自从他上位,宋国战争不断,百姓苦不堪言。我知道父皇母后对不起你,所以我并不奢求你回到那个伤心地,可是我不能,我不能置宋国于不顾……请你帮我跟郡主求求情,只要能借我兵马,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宋瑶连连点头,不愿妹妹再哭下去:“好了好了,我想想罢。”
自己从小不受宠爱,母亲早亡,独自住在重华宫。其他皇子皇女都由母妃带在身边抚养,重华宫只有她一个人。偶尔父皇和孩子们玩耍,她只敢在旁边悄悄看,直到有次幼卿发现了拉着她一起玩,父皇才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当年宋国与燕国和亲,和亲书上要求是嫡公主。皇后娘娘不舍自己唯一的女儿远嫁,于是将她过继过来,初时她只觉得受宠若惊,欢喜了许久,后来才知道原来只是为了替代幼卿去和亲。
宋瑶并不怪任何人,她本就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可长顺郡主却待她极好,且十分器重她。在同栀郡,她才真正感受到活着的意义。
思考半晌。是夜,宋瑶找到长顺的书房。长顺刚处理完公务,正饮茶提神准备再看看书籍,见宋瑶到来,刚要笑迎,又忽然想到宋琼的事情,心中顿时不快,板起面孔。
“瑶妹,你来是要帮她们说话吗?”
宋瑶站在书架前,随手挑了一本《左传》递与长顺,顺势在一旁坐下磨墨:“我不是来为她们说话的,你怎么决定是你的事。”
长顺叹口气,觉得自己也不该误会她:“我也知道你不会的。”说罢翻开书,正是《宫之奇谏假道》,便读道:“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调也……”
待她读完,宋瑶磨墨的手也方停了:“顺儿,你当郡主多久了?”
“快八年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瑶正色道:“我此次进京,听说了一些事。”她将一张地图拿出,指与长顺看:“燕帝命南王管辖烟江一带,而烟江是出入同栀郡的必经之处,从前官中未设人,便默认由我们同栀郡管辖,如今忽然另置,我担心……”
长顺明白她的顾虑,深叹道:“新帝毕竟不同先皇,若是长依郡主在他必不敢图谋,而我只是两母义女,如今又享有领地军政权,早料到他会看我不爽。”
宋瑶继续道:“还有一事。我原本是给燕帝和亲的,只是承蒙郡主善心,才侥幸在同栀郡过了几年好日子,倘若燕帝得知我没死,而是躲在此地,反连累了郡主……每每思及此事,我就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说罢潸然泪下。
长顺见状想起二人初次山谷相遇,宋瑶也是这样哀泣哭求自己救她,便也红了眼眶,边用袖子替她擦泪边安慰:“瑶妹本是个豁达之人,今日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都过去这么久了,难不成还有人专门去圣上面前提此事?你且宽心,纵然被知晓,我也会护你周全。”
一番交心后,宋瑶见夜色已浓,决意离去,临走前诚恳言道:“郡主,同栀郡虽好,毕竟孤立无援,背地里多少人虎视眈眈郡主也不是不知。我只盼郡主将目光放长远,为郡中居民渊图远算啊。”
其肺腑之言令长顺陷入沉思,一夜未眠。
翌日,宋瑶在清风酒楼组个酒局要还席。长顺巡视完军营后姗姗来迟。刚吁停坐骑,突然听见身后一阵骚动,伴随着求救声。
“救命呀!郡主姐姐救我!”
一个小女孩哭喊着朝长顺跑来,她的身后一匹红鬃马惊驰而来,眼看就要踩到女孩。而长顺适才下马,措手不及。危机时刻,只见宋琼从二楼跃下,稳稳落到马背上,扯住缰绳,一番纠缠训服了它,救下了女孩。为此宋琼手被缰绳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她却若无其事地将马牵给马夫,把女孩扶起来:“小妹妹,你没事罢?”
女孩惊魂未定:“谢谢姐姐,我没事。”
长顺目睹此番场景,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她仍未原谅宋琼,可又觉得这人心肠还算善良,便将白日的气愤暂且搁下。
“斑儿,带这孩子去附近的医馆瞧瞧,这些钱你拿去给马主人,叫他把马儿卖给我们。这么烈性的马,别再骑了。”长顺交代完这边,转头看见阿玖正在给宋琼包扎伤口,想到昨晚宋瑶之言,不自在地在门口踱了几圈后,扭捏走到两人面前。
宋琼阿玖抬头,见其僵着脖子目不斜视,只嗡嗡说:“虽然我平生最讨厌虚与委蛇和阿谀奉承的人,但我相信你是一个真诚的人。我认你这个朋友。借兵之事,咱们进去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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