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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大眼瞪小眼,祁深阁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无语:“过来吃,有饭团。”
于是许书梵只好按照他的话起身走到和客厅连接的餐厅,坐在餐桌边上。
饭团凉了,祁深阁本来打算直接吃,但他瞥了一眼许书梵捂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和至今仍泛着被冻僵了似的青色的嘴唇,还是站起身来,把两个火腿饭团拿到微波炉里去加热。
空气里面一时间只剩下厨房机器运转发出的嗡鸣。
空调性能很好,没过两分钟室内就被暖和的热气填满了。祁深阁站在流理台前,用余光瞥见许书梵慢慢地伸出指尖把自己棉服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绒线质感的白色毛衣。
又过了一分钟,他干脆把外套脱了下来,一整件搭在自己的腿上,安安静静地放着。
祁深阁收回视线,在微波炉“叮”一声示意完成工作后隔着毛巾把里面的的盘子端出来,摆到餐桌上。
饭团个头很大,但一整张桌子上只有这一个盘子,不免显得有点寒酸,但许书梵像是无知无觉似的,脸上带着一点点无意识表露出的期待,看着自己面前那个饭团冷却到可以入口的温度。
过了两分钟,饭团上面冒着的热气没那么明显了。祁深阁拿过自己面前的那一个,横在嘴边咬了一口,许书梵伸出手去,却被仍旧滚烫的饭团冷不丁刺痛了指尖,条件反射般缩回了手。
祁深阁又看了他一眼,起身走进厨房拿了一副很厚实的厨房手套递过去。
许书梵道了谢,接过去,终于顺利地吃上了今天第一顿饭。
饭团的内馅是火腿和肉松,许书梵吃得很快,甚至忽略了那些个忌口——因为他确实饿了。
把一整个饭团解决完毕,他看见祁深阁还在不紧不慢地咬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神态宛如在宫廷里享用晚宴那般优雅自然。于是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不是把你的晚饭给吃了?”
祁深阁掀起眼皮来看他,两人没什么表情地对视片刻,然后自知理亏的许书梵首先有点心虚地败下阵来。
吃完饭,祁深阁把桌上的塑料包装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接过来那副厨房手套,挂到原来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后,他抬头望过去,只见许书梵正用一种很正襟危坐的姿势从沙发上把目光投向自己这里。
于是祁深阁擦了擦手,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
“看什么?”
许书梵的指节绞了一下,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
“嗯……你要睡觉了吗?”
祁深阁垂着眼皮看他,道:“怎么,你想跟我一起?”
明明没喝麦烧,但许书梵还是再一次不负众望地咳嗽了起来。
祁深阁起身去给他倒了杯热水,待到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终于停了下来才道:“我开玩笑的。你今晚别走了,在这睡吧。”
许书梵用两只手握着那个温热的玻璃杯,尽管在心里唾骂自己的无耻,但面上还是忍不住犹豫了一下,问:“太麻烦你了吧。”
祁深阁挑了挑眉,说:“今天晚上外面零下五度,凌晨开始化雪只会更冷。如果今天晚上我不麻烦,明天的新闻头条大概就是晨练大爷在桥洞里发现一具僵硬的无名尸体了。”
许书梵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没觉得他这话有任何的不吉利之处。祁深阁听见他笑着道:
“都零下五度了,哪有大爷还会出来晨练?”
祁深阁移开视线,走到落地窗前把厚实的窗帘解下来拉开,阻隔了许书梵望向室外冰天雪地的目光。他淡淡道:“说不定我会呢。”
许书梵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祁深阁从他面前走过去,进了卧室,片刻之后抱着一摞干净的衣服出来丢给他:“去洗澡。”
“噢。”许书梵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衣物,鼻尖嗅到自它们身上飘散出来的冷淡香气,似乎来自某种亚寒带针叶林植物,与祁深阁身上的如出一辙。
热水器早已经准备好了,他抱着那摞衣服摸索着走进浴室,看见在干湿分离的阻隔区后面,一个巨大的双人浴缸正在缓缓放着热水。
许书梵犹豫了一下,又有点不太确定祁深阁是不是独居了。趁身后的门还没关上,他把脑袋探出去,问:“你真的是一个人住吗?”
祁深阁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看他:“什么意思?”
许书梵说:“呃,就是单纯想问一下,有没有……女朋友什么的。”
祁深阁用一种看精神病院里弱智儿童的眼神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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