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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这一次,桑意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更加令桑榆气极,她用一声干呕回答了她,整个人跑出包厢里,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蒋亮注意到了桑意的身影消失,看着门外提醒了大家一句:“哎,桑意好像跑出去了!她是不是喝醉了,去吐了?”
听到这句话,陈恣的表情立即变了,迅速冲出了包厢门去。
到了洗手间里,桑意冲着洗手池干呕了好几下,却并未吐出来什么,于是她只得作罢,摇摇晃晃的,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然而,她刚走出去一步,就迎面扑进了一个朝她而来的,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熟悉而独特的薄荷清香,从她鼻间传来。
桑意仰头,尽力睁大一双模模糊糊的眼睛,望向昏暗灯光下,抱着她的人,正是陈恣。她想,自己现在肯定是在做梦,一切都不是真实发生的。
“都说了不让你喝,你喝了多少?小瞎子。”陈恣望着半倒在自己怀里的少女,看着她那张醉醺醺的绯红小脸,小声斥了桑意一句。
这回就连她一向苍白,没什么血色的纤长脖颈,也因为酒精的作用,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青草的清香混合着啤酒的味道,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的样子倒与平时小古板的样子不一样了,表情生动而活泼,瞪大镜框背后那双大大的鹿眼,一脸理直气壮,结结巴巴的反驳了他一句:“就许你喝吗?不许我喝!就许你跟别人说话……我就喝……”
陈恣被她这副样子逗笑,直接笑出了声来,这样的桑意,在他眼里看来,实在很可爱,和平时的她反差很大,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他明白,醉了酒的人,会和平时各不相同,但他确实没有预料到,喝醉了酒的桑意会是这副样子。
桑意却根本站不住,纤瘦的身影顺着墙壁滑下去,直接坐在地上,赖着不起来了。
陈恣被吓了一跳,高大的身影赶忙也跟着她,蹲了下去,有力的胳膊一把扶住了她:“小心点!”
桑意却兀然抬起了,一双可怜巴巴鹿眼,望着他,突然鼓着腮帮子,自顾自的说起了话来:“我太差了,数学也考不好,低了两分,谁都嫌弃我……”
数学低两分?陈恣听她碎碎念,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她今天一反常态要喝啤酒,竟然是因为今天发下来的测验成绩的缘故。
这令他笑出了声来,虽然他明知道,和醉酒的人讲道理,根本不会被听到,但还是伸手扶住了桑意肩膀,对她认真说道:
“桑意,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才两分而已,谁嫌弃你了?蒋老虎都恨不得把你当大宝贝供起来呢。你忘了?昨天,你是上台唯一一个,能解开那道大题的人,他夸你是天才呢!”
桑意脸色绯红,一双鹿眼回望着他,疑惑的眨巴了好几下,果然听不见陈恣说的话。
这回她眼睛里直接含着泪花,抿了抿唇,继续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谁都不要我了,我爸也是,我妈也是,所有人都是……”
这句话,却令陈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收住了笑脸,心内一阵抽疼的厉害,骨节修长的手指抚过桑意的眼眶,轻轻拂去她眼尾的泪花。
下一秒,一种冲动,令陈恣径直抬起了桑意小巧的下巴,他俯身,在少女绯红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羽毛般的轻吻。
感受到自己滚烫的脸上,伴随着薄荷清香传来的微凉而温润的触感,桑意瞪大了一双迷迷糊糊的鹿眼,根本就不敢想象,自己做的梦,竟然还能逼真到这个地步。
陈恣却靠她极近,低沉好听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接着在她红得几欲滴血的白皙耳畔停留,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谁说不要你了?桑意,我才不会不要你!”
听完这句话,桑意垂下长睫,攥紧手指,几乎浑身颤抖了一下。
即使她明白这是梦,但这也瞬间令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如同海啸横扫而过。
此时,离他们不远处的包厢门口,因为担心陈恣和桑意,而走了出来的顾斐斐,却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差点将脚边的啤酒瓶直接踢倒。
陈恣他竟然亲了桑意!
“斐斐,轮到你点的歌开唱了。”一道声音兀然自顾斐斐脑后响起,她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正是蒋亮。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与平时一向跟在顾逸飞身边,没个正形,只会说出许多圆滑的漂亮话,来搞笑的模样完全不同。
蒋亮的表情多了几分复杂与严肃,径直握住了她手腕,将顾斐斐拉回了包厢内。
顾斐斐犹处在那种冲击与震惊之中,因此只是呆呆的跟着他的脚步,回了房间内坐好,可这次,她耳边却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了,无论是喧嚣的背景乐也好,还是顾逸飞鬼哭狼嚎的歌声也好。
“走吧,我带你回家。”陈恣俯身向犹醉的厉害,瞪着一双茫然的鹿眼,望着他愣神的桑意说了一句,有力的胳膊,一把将她从地上公主抱起,径直稳步往外走去了。
回家?这两个字,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也没有人对她说过了。
桑意脑子里仍旧昏昏沉沉的,伸手搂住他修长的脖颈,仰头,望着抱着她的陈恣,那张在昏沉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模模糊糊的脸。
她觉得自己这个梦做的实在是太久了,而且还如此逼真,逼真到她甚至可以清楚看到,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细细的绒毛,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薄荷清香环绕着她,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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