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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伍被反绑着双手,被人带出来,按着头跪在了一根水泥柱旁边。 谢丑面上没有太多表情,视线也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就移开,落在了最后从休息室里走出来那人身上。 徐熊的二儿子。大名记不太清了,谢丑只在资料上草草见过一次,只依稀记得是个有点文气的名字。 与徐坤粗犷的长相不一样,这人长了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窄额、细眼、薄唇,笑起来像条蛇。 他穿着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脸上架着金色边眼镜,浑身上下收拾得妥帖体面,像是刚从某个高级会所的晚宴上离席而来。 “小少爷果然讲义气。”徐盛走到程伍旁边,俯身伸手,抓住了程伍的头发,用了些力往上提。 程伍的脸被迫仰起来,对上头顶忽明忽暗的灯管。光线在他的瞳孔里一涨一缩,他干涩地眯了眯眼,却没有闭,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光,始终不看徐盛。他嘴上缠着胶带,脸上有些淤青,但伤得不算太重,眼睛很清明。 徐盛俯下身,凑到程伍耳边,幽幽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你是叫小伍对吗,看看这是谁来救你了。” 他边说边偏了偏头,用下颌示意了一下方向。 程伍的视线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穿过层层忽明忽暗的灯光,落在厂房正中央那道颀长的人影身上。 偌大的车间空空荡荡,废弃的设备影子投在地面上,东一块西一块,而那道身影就站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孤零零的,身边没有跪好了 “想让我跪?” 谢丑挑了挑眉,眼里浮饶有兴致的探询,语气里没有怒意,也不见紧张,反倒满是好奇。 徐盛对上他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胸腔里那股隐隐拱动的亢奋又往上蹿了蹿。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嗜好,独独痴迷看人跪。尤其偏爱看那些骨头硬、性子傲的人,在他面前一寸一寸弯下去的样子。这种从倔强到屈服、从挺拔到坍塌的过程,对他而言,比任何美酒佳肴都更令人沉醉。 更何况谢丑这张脸,这副身板跪下去,一定比任何人都好看。 “是呀。”徐盛拖长了尾音,笑得眉眼弯弯,愈发玩性大发,“怎么,不愿意?” 谢丑没急着答话。他垂下眼,片刻后,抬起眼,定定看了徐盛一眼,唇角微动,吐了两个字:“好啊。” 干脆得不像话。膝盖一弯,人就下去了,连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水泥地面又硬又凉,粗粝的表面上还散着不少碎玻璃碴,硌在膝盖骨上,生疼。可谢丑依旧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其实跪不跪这种事,对他而言实在是不痛不痒。他见过比这难堪百倍的场面,也熬过比这屈辱千倍的日子。有钱人连羞辱人都做得这么轻飘飘,还以为天大的事,毫无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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