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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捯饬成了光鲜的样子,方维希放心了,买了一束花,出发去机场。 已经快两年没有见到妈妈了,方维希既期待又有些不安,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搞错时间。 在出口等了又等,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方维希高高举起手,刚要张口喊,下一秒,手僵在半空。 连晓光女士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牵着一个小女孩。 她也看到了方维希,高兴地挥手,又弯下腰指着方维希对小女孩说话。 “维希!”走到跟前,连晓光摘下了墨镜,依旧那么光彩照人 “妈妈。”鼻子发酸,一张口就感觉委屈得很。 方维希把花给了妈妈,接过她手中大大的行李箱。连晓光上上下,左左右右打量着这么“光鲜”的儿子,眼里涌起泪花。 她对身旁的小女孩说:“这是哥哥,叫哥哥。” 这是一个混血小女孩,乌黑的头发,圆圆的眼睛,很漂亮。她是连晓光再生的女儿,八九岁的年纪,和方维希差了整二十岁。 她有些认生,紧紧抓着连晓光,没有开口。 方维希挤出亲和的笑容,蹲下来说了个hello。绞尽脑汁想再说点别的,发现这已经是自己毕生所学的英文了。 妹妹看着他,依旧不开口。 怕被路人认出来,三人不再逗留,离开出口。 方维希开车,连晓光要陪着女儿只能坐在后面。车子上了高速路,连晓光指着窗外的风景用英文和女儿交流。看着倒后镜里有说有笑的母女,方维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妈妈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妈妈了。 到了市区,天已经黑透了。方维希订好了餐厅,要带她们去吃晚饭。 连晓光拒绝:“不,先去医院。” 推开病房门,看到床上的前夫,连晓光瞬间就落泪了。 方进满头白发,面色灰白,了无生气。如果不是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还在跳动,看上去他和一具尸身也没什么区别。 “上次看到,还是有黑头发的怎么老成这样”连晓光坐下来,拿起方进的手放在掌心里,泣不成声。 方维希跟着掉眼泪。 妹妹懵然站在旁边,感受到大人强烈的悲伤,不敢打扰。 床上的方进似有感知,心跳快了一拍。 不一会儿,医生来到病房里,把治疗情况详细地告诉连晓光。她也听出来医生话里的不乐观,不得不强迫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长途飞行又加上时差的影响,妹妹晚饭吃了两口就睡着了。方维希背着她,带着连晓光一起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把妹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走出房间,看见连晓光站在冰箱跟前发愣。 哎呀,失策,忘记把冰箱塞满了! “我都是买点吃点,不喜欢囤菜,不新鲜。”方维希解释着走过去关上冰箱的门。 知子莫若母,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可是连锅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怎么会自己做饭?连晓光看破不说破,笑着摸摸他的后背。 她推着方维希,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 “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吧,我都担心你变流浪汉啊。” “怎么会,你也太小瞧我了。”方维希掰着手指头,“我现在什么都是自己做,扫地啦,洗衣服啦,还有工作,我可是很努力的” 只是一个人生活需要做的基本家务活,可连晓光听着心疼。她攥着方维希的手指,亲了一下,愧疚的话到了嘴边,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维希鼻子一酸,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坐在地,枕着连晓光的膝盖,把委屈咽进了肚子里。 翌日吃早饭,方维希问连晓光要不要去公司看看,她拒绝了,又问要不要和亲戚聚餐,她也拒绝了。她最怕媒体得知后来打扰她,打定了主意事事低调。 结账的时候,消失了好几天的沈溯打来了电话。 “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嗯?你发了吗?”方维希点开对话框,沈溯是发了几条消息过来问他在哪儿在干嘛,“我没有看到,有什么事吗?” “晚上来我这儿玩吧?” “不行,这两天都没时间。” 沈溯不高兴了:“怎么了?” “我妈妈回来了。” “是吗?”沈溯挺意外,“唉?我妈好像和你们家认识我们请阿姨吃个饭?” “不用啦我妈谁也不见,只想再医院陪陪我爸爸。” “哦行吧,那你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沈溯说,“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 “嘁——” 挂上电话,方维希转身。妹妹就站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 她对方维希产生了好奇心,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是眼神已经有了想要亲近他的意思。 看见她,方维希难免想到那个夭折的弟弟。如果他还活着,要比这个妹妹大好几岁呢。 他笑着伸出手:“走吧,我们去找妈妈。” 妹妹盯着他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建立起了信任,牵住了他的手。 方维希很高兴。 连晓光接连两个晚上都待在医院里陪护,她自顾自说了很多自己这些年的生活。病床上的方进虽然没有反应,但她和方维希一样都相信,方进是能听见的。 在旁边坐着的时候,方维希会观察连晓光的表情。他确认父母即使分开了这些年,但彼此之间依然有着深厚的感情。 他很想问个清楚,既然还有感情,当初为什么执意分开呢。 犹犹豫豫,始终没有问出口。 三天后,连晓光带着女儿要回济南老家。她会在国内待上一段时间,陪一陪年迈的外公外婆。 妹妹没有坐过国内的高铁,很想坐一次。方维希买了票,送她们去车站。 在候车厅坐下来,连晓光抬头就看到了高墙上林若湘的超大地广,就向方维希打听她的近况。方维希瞥了一眼,说应该不错吧,一直都很红。 “你现在不找女朋友了吗?” “不找不找,一个人多好啊。”方维希低头玩手机。 连晓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湘湘是个好女孩是我们做父母的不称职,耽误了你们。” “哎哟,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啊,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为人父母,以自己过来人的视角,总想把孩子的事情大包大揽。可是,孩子是独立的个体,很多事情只能由他自己做主。 连晓光捏了捏方维希的耳垂。 检票时,妹妹回头冲他挥手说再见。 方维希特别高兴,大力挥手,目送她和妈妈进站离去。 从车站出来,气温升高。方维希心情很好,脱了外套扔在车坐上,拿出手机给沈溯发消息:你在不在家? 车子刚拐上大道,就收到了回复: “来吧。” 媚眼抛给瞎子看 3,0字07-06 沈溯搁露台的一角养了只仓鼠,金色带着一点奶黄,比拳头小点,圆滚滚一团。他拉着方维希来看的时候,这只仓鼠吃饱了正在滚轮上狂奔减肥。 方维希大惊,直呼可爱。 沈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得意极了: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这家伙也该察觉到一点儿自己的心意了吧? 令他失望了,没有,一点也没有,方维希的脑子已经自动屏蔽了周围一切同性发过来的暧昧信号。 “好可爱啊”他用手指去戳仓鼠,好奇问,“怎么突然就养了这个?我以为你要养什么猫猫狗狗呢。万一别人不喜欢呢?” 方维希指的是沈溯之前说的那个要搬来住的人,可沈溯早忘了自己说的话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别人?”沈溯懵了一秒钟,想起来了,“哦,我问了,他喜欢的。” “哦” 沈溯打开笼子,抓起仓鼠放在了方维希的手心里。方维希喜欢得要命,小心翼翼捧着,点点它的小脑袋。 他看着仓鼠,沈溯看着他,露台上洒满了阳光,真是赏心悦目的温馨画面。 “对了,我还没想好起个什么名字。”沈溯探过脑袋,“要不,你给取一个吧?” “我取名字?”方维希莫名其妙:“我取什么名字啊,又不是我的仓鼠。” 沈溯无语:啧,真是木头脑袋! 那种误入别人大床房的不适感又冒出来了,方维希把仓鼠放回笼子里去,再翻个白眼:真是有毛病,喊自己过来就是为了看他养了仓鼠吗??? 讨厌的家伙! 两人回到室内,沈溯给方维希倒了杯水,让他留下来吃午饭。方维希犹豫了半分钟同意了,没办法,沈溯做的饭菜真是太好吃了。 “你妈妈呢?” “走了,回济南了。” “什么时候引荐我一下呗,我想见见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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