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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围观的人不少,裴士铨如今罪名未定,可是蛛丝马迹的消息早就够这些百姓臆测许多。 裴府又处礼乐巷,来往人际更是复杂,裴士安双目直视并不理会耳边的流言蜚语。 裴若辛却有些发怵,暗戳戳地抱怨:“丢死人了,早知道不来了。” 凤姨娘用手肘顶了顶她:“闭嘴。” 裴士德在后面自然听到这两人在说什么,脸色一沉,这二房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听闻裴若辛在田狩的时候和前廷尉府上的公子不清不楚,以平妻之位挟之,后来沈家被贬黜至壤州,她又胡搅蛮缠退了亲,说白了就是看不起了呗。 也难怪,嫁与扬州的裴若灵都不愿意回来观礼,有这样的娘家,估计在夫家也得受不少委屈。 出府门后便要打幡。 裴士安却转过身对裴晏礼说道:“既为嫡长孙,慎仪,由你来打幡,引你祖母亡灵去往归处。” 众人微微震惊,按理说这应该是由裴士安…… 看来大房最重视的还是裴晏礼这个嫡长子。 “是。”裴晏礼上前一步,将幡高高立起,队伍复行。 无人看见拳头铮铮作响的裴宴禾一脸沉色。 素弦在起灵时便就不知去了哪,拐出了小巷,人群更为密集,有人惋惜老夫人死的意外,也有人道听途说开始编排裴府之人。 “要我说估计是他们搞内斗争家产,老夫人也是可怜,从善了一辈子落得个这般结局。” 市井小民总是对这种败落的高门更为有敌意,总觉得飞鸟坠下天空就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泥鸭子。 “我看不见得,俗话说什么模子什么样子,裴士铨能纵火行凶,这裴老夫人能是什么善人,我看就是装个样子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看的。” “张叔这话你说得昧良心,老夫人这些年可没少给福田院捐钱,行善论迹不论心……” 那张叔回头一看说话之人原来是隔壁邻居家的秀才郎:“哎哟,和你们这些读书人说不清楚,你就是没经验过,不晓得人心险恶啦!” 张叔一回头,还未看清就不知被谁呼了一巴掌。 “哎呀!你往后走走啦,挨着本姑娘手了都。”灵雀扇完这巴掌舒畅多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就从小巷穿出,徒留张叔在原地骂骂咧咧。 “小姐,姑爷已经出发了,我们可以走了。” 柳芙蓉在轿子中自然看到灵雀所为:“干得漂亮!” …… 一路上来说什么的都有,诋毁谩骂之言并未少过。 行至主街,两列身着黑色官府的侍卫将人群隔开,素弦给每人手中发了律例,高声念读。 “凡捏造虚假之事,散布于外,以图污蔑高门贵府之声誉、扰乱其家宅安宁或坏其家族名节者,轻者笞五十,重者杖一百,徒一年!” 裴晏礼在途中和素弦对视一眼,不用说,这么损的招儿只能是苏昭想出来的,不过见效确实快。 侍卫诵读的声音此起彼伏,竟真没人再敢编排,围观之人害怕祸及己身,胆小者都纷纷散了。 约莫巳时一刻,至家墓。 待裴士安暖穴后候吉时下葬,众人以此捧土。 流程走完,大家依次散去,裴晏礼依旧跪于新坟之前。 “慎仪……” “父亲先带母亲和弟弟归家,儿子想再和祖母待一会儿。” 裴士安也不再相劝,离开之时看见不远处听着的轿撵,这才安心一些。 等裴府的人尽数离开,柳芙蓉才让轿子往前行一段距离。 桃枝扶着小姐下轿。 “你们候在此处就好。” “是。” 素弦也跟着一起过来,等在不远处。 柳芙蓉缓慢行至坟前,他依旧跪着,她的脚踝被柴伯包成粽子跪不下来便就陪他坐着。 “芙蓉,祖母走了。” 她摇摇头:“不是的,祖母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陪着你,陪着我们。”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芙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会……离开我吗?” 不是什么好人,柳芙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怎么说,可还是认认真真想了一遍。 “不会,慎仪,有我在,不会让你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如果真有一天我没看住你,那我陪着你一起受罚。” 他突然笑了,将人搂在怀里。 他怎么会舍得让她受罚?律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那些该死之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可也不会被反噬所裹挟。 凭什么,凭什么,要她给那些烂人陪葬! 他用力搂着她瘦削的身躯,被她的骨头硌的生疼却还是不舍得泄力,怀中的人儿是鲜活的,是温热的。 不是一具鲜血淋漓且冰冷的尸体,后来一个个冷寂的夜晚也不会再是他靠着梦到她艰难度日。 一股湿热自胸腔而上,他憋着最后一股气将她推开,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溅到她的眼睑,柳芙蓉下意识的闭眼。 余下的血从他的嘴角流下,双手脱力,双目失焦向后倒去。 她慌了神,吃力地接住他。 “慎仪!” 素弦也没想到会这样,急忙跑过来将他背起。 “骑马吧。” 灵雀将轿子上的两匹马卸下来:“小姐你们先走!我和桃枝沿路找客栈借匹马就速归。” “好!注意安全。” 素弦带着裴晏礼疾奔,柳芙蓉随后而去。 等到了柳府,素弦背着裴晏礼被下人引路到新布置的院子里。 下人去叫柴伯,柳芙蓉见素弦欲言又止,蹙眉问他:“他怎么回事?昨天都还好好的。” 就算是伤口裂开也不应该内里吐血。 “他醒来之后得知你去了裴府,说什么也要来找你,但是身上的伤口都还没拆线,哪里能下床?” 素弦别过眼去:“他找柴大夫要了行军时用的虎狼之药,可以麻痹痛觉,昨日伤口出血后更没了力气,但今日出殡他还是憋着一口气,看他状态应该又吃了那药。” 柴年这会儿也赶来,坐下号完脉,脸色黑得能滴水,半天吐出一句气话:“我就没见过谁像他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 他上下摸了摸他身上,掏出一个小白药瓶收起来:“我昨日就给了他一粒,一回房就发现丢了,我就知道在他这儿。” 柴年黑着脸让他们出去,留下自己的助手。 柳芙蓉走时还是不放心:“他现在……” “重新施针!缝针!”柴年站起来碎碎念,“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可有碍性命?” 柴年给柳芙蓉倒苦水:“这药一般吃一粒得缓上半月,你瞧瞧这两日他竟吃了三粒!” 见柳芙蓉一脸愁容,柴年到底不舍:“放心吧,还死不了,但有伤气元。等他醒了,你这几日多管着他喝药少动,不然这伤口刚缝上就裂开,天王老子来了也治不好他!” 她乖巧地点头:“谢过柴伯,我定好好说他。” 没一会儿,林昭华也闻讯而来。 “柴年怎么说?” 柳芙蓉叹了口气:“这两日他逞能吃了狠药,加之伤口又裂,气血双亏倒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利弊热孝成婚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院门处一个小脑袋,这处院子挨着哥哥的锦苑,柳修久应是听到动静跑过来的。 柳芙蓉扬起一抹笑容,朝他招招手:“阿久,过来。” 他噔噔噔地就跑过来埋在她的腿间。 仅仅一瞬,柳芙蓉就意识到这祖孙俩之间又吵架了。 自从裴晏礼出了事儿以来,她的心就整天悬着,不知不觉许久没带阿久出去玩儿了。 “怎么啦?” 他摇摇头,也不肯说。 柳芙蓉看了看母亲,她扭过头:“这几日就闹着不去书院,就是皮猴子。” 柳芙蓉蹲下来问他:“阿久可以告诉姑姑吗?为什么不想去书院?” 他今年快到九岁,虽说调皮了些,但是明事理,不会突然无缘无故就不去书院了,只是母亲最近的心思都迁就着自己,自然就忽视了些阿久,想到了这儿,柳芙蓉心中一阵愧疚。 柳修久咬着唇,明显一副要哭的模样。 柳芙蓉将人抱起来,乍一起身差点没抱动。 走出院门,她才问:“好了,现在祖母不在,阿久可以悄悄给姑姑说吗?” “姑姑最近心情不好,阿久不想给姑姑添麻烦。” 柳芙蓉心中一暖,捏了捏阿久的脸:“姑姑不开心又不是因为小阿久?而且阿久有事情就要给家里说,不可以一个人憋在心里。” 他支吾片刻,终于肯说:“前几日我收拾书箧去了书院,夫子叫我们拿书的时候,书箧里面都变成话本了,我不愿意拿,夫子以为我没带,就罚我去门外站着,然后他们将我的书箧打翻,夫子看到之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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