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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辗转得知,当年母亲被邪气侵体另有隐情,那位长老之死更是被人设计。 可一切水落石出时,父母早已不在。此后,合欢宗默许了弟子与凡人通婚,可他的家,早就散了。 此后每年生辰,他都会独自来这筑音小筑,一坐就是一整天。 仿佛这样,就能等到那个青衣女子推开竹篱,笑着唤他一声“衍儿”。 “道尊……幸司衍!”苏轻沫忍着剧痛爬起来,嘴角还留着血丝。 她看见那女子漆黑尖长的指甲已刺入他后颈皮肤,渗出细细的血珠,可他却恍然未觉,甚至微微低头,将额头抵在女子肩头,像个终于归家的孩子。 “娘……”他低喃,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苏轻沫心头一痛,不知哪来的力气,再次冲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去拉他的衣袖,而是径直从他身后,张开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就在她贴上他后背的瞬间,幸司衍蓦地一顿,两人都僵住了。 苏轻沫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毫无阻隔地、完完整整地压在了他挺直的后背上。 虽然隔着两层衣物,但那饱满的曲线,和那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触感,实实在在地传递了过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后背,苍青色衣袍下的的肌肉微微绷紧。 幸司衍眉头微蹙,这触感,同在酒肆中所见无声重合,让他周身都不适起来。 那温软的触感如此真实,如此鲜活,与记忆中母亲单薄纤细的怀抱截然不同。 那柔软正紧贴着他的脊背,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似怕他有危险,她紧紧地环抱住他,可她不知,他哪里是识不破区区蚀梦,只是……他不愿意清醒,他贪恋那一份久别的女子温情。 身后的女子继续轻蹭着,像是在他冰封的心湖上投下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细微涟漪。 数百年来,他是合欢宗掌门,是修真界人人敬畏的道尊。 所有人都仰望他,寻求他的庇护。可,从来没有人,尤其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会妄想保护他。 可此刻,这个连自保都难的姑娘,正用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用她温软的身体挡在他与危险之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试图唤醒他。 她在保护他。这个认知猝不及防地刺入,那处数百年来从未有人触及之地,竟因此有一丝极细微松动。 “幸司衍!”苏轻沫将脸贴在他挺直的背脊上,声音哽咽,温热吐息透过衣料,落在他的皮肤上,“你醒醒!看清楚,眼前的不是你娘!” 她抱得更紧了,手臂环在他腰侧,那温软的触感也因此更加鲜明地挤压着他的后背。 幸司衍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却依旧执拗地将他抱紧。 “你闻闻,她身上有活人的气息吗?你看看她的手……” 苏轻沫的话戛然而止。 幸司衍忽然动了。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肩头的那只手,那只本该温柔抚慰他的手,此刻五指漆黑,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暗红色的血正顺着凝白的皮肤蜿蜒而下。 而他倚靠着的“母亲”,正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到极致的笑容。 那张与他相似的脸上,皮肉开始簌簌脱落,露出底下一团漆黑的雾气。 “衍儿,”那东西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跟娘走啊!” 幸司衍瞳孔凝聚,周身灵力涌动。 苍青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散去,那漆黑的雾气紧随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散开。 苏轻沫被那股力量震得再次飞出去,她轻呼:“啊!” 可这次预料中的痛感没有传来,这次却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幸司衍接住了她,足尖一点,退开数丈,将她护在身后。 他后颈的血痕犹在,可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冷冽,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痛楚神色。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站我身后,别动。”他声音低哑,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目光凌厉地扫向那团重新凝聚的黑雾。 黑雾在空中扭曲、变形,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发出“咯咯”的怪笑:“真是母子情深啊……可惜,你娘早就死了,死得可真惨呐……被邪气一寸寸侵蚀内脏,疼了三天三夜才断气……你爹就在门外,却不敢进来见她最后一面……” “闭嘴。”幸司衍冷冷吐出两个字,手中剑诀一引,一柄通体苍青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嗡鸣,带着凛冽的杀意。 “怎么,说到痛处了?”黑雾的声音充满了恶意,“你每年都来这儿,不就是在等她吗?可惜啊,你等不到了,不如留下来陪我……” 话音未落,剑气已至! 苍青剑光如惊鸿掠影,瞬间穿透黑雾。那雾气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再次溃散,却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如潮水般涌向苏轻沫。 幸司衍脸色一变,闪身挡在她面前,长剑横扫,剑光织成密网,将黑丝尽数斩灭。 可还是有几缕漏网之鱼,触到了苏轻沫的衣袖。 “嘶!”衣袖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小洞,肌肤传来灼痛。 苏轻沫闷哼一声,低头看去,手腕上被碰过的地方,那片死灰色的淤痕竟开始蔓延,隐隐泛起黑气。 幸司衍回头瞥见,眉头紧蹙。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苍青灵力涌入,将那蔓延的黑气强行压制。 苏轻沫不禁秀眉轻蹙,却在抬眸看见他清冷深色时,将差点轻溢出口的痛呼咽了下去。 “……疼?”他声音依旧疏离,分明本该是关心的话,听来也丝毫没温度,更何况这词竟出自他口,苏轻沫一时以为是幻听。 此时,若是开口,岂非自作多情?苏轻沫垂眸,未回应,也不去看他。 “且忍一忍。”他又低声道,灵力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渗入她的经脉,驱散着侵入的阴邪之气。 苏轻沫咬住下唇,点了点头,心里头却因他不冷不热的话,多了几分暖意。 他的指尖很凉,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激得她轻轻一颤。 灵力流过之处,那股阴冷刺痛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流,顺着经脉游走,让她方才被震伤的内腑都舒缓了许多。 两人靠得极近,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 苏轻沫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她不禁想起方才那个拥抱,她胸前的柔软紧贴他后背的触感,此刻回忆起来,竟如此清晰。他后背的线条,肌肉的紧绷,还有那一瞬间的轻颤……她都清晰地感觉到了。 “好了。”片刻,幸司衍松开手,那片淤痕已褪成浅淡的灰色,不再蔓延。 他抬眼看向她,却撞进一双怔怔望着自己的眼眸。 苏轻沫那双眼还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泛红,眸光却清澈,倒映着他此刻的脸,还有眸中一丝动容。 那神色转瞬即逝,他移开视线,松开了她的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疏离清冷:“多谢。” 苏轻沫怔了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那个拥抱,脸颊更烫了,小声道:“道尊客气了,若非道尊相救,我早就……” “嗯。”幸司衍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只落下一字,后转身看向方才黑雾消散的方向,眸色沉沉。 木屋依旧静静立在林间,院中荒草萋萋,那口石井布满青苔。 幸司衍转身,看到苏轻沫苍白着脸,却仍倔强地站在他身后,眼神清澈而坚定。 “此处,暂时不会有危险。”他收回长剑,声音平静。 他这是何意?是邀请她同住,还是允许她独自住在他的家? 一想到此处是幸司衍的家,苏轻沫,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木屋,心里头又升起一股诡异之感。 窗棂依旧破败,屋内昏暗,那幅泛黄的画还贴在墙上,在穿堂而过的风中轻轻晃动。 “道尊,”她轻声开口,“方才那画上的人……” 说完又觉自己言行不妥,遂补充开口,“我非探听道尊私事,只是……” 苏轻沫突然接不上话,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他是何等人物,如今自己却要拉着他谈论过往,可他们,分明就不算熟悉。 “画上是我父母。只不过方才这里被施了修正术,现在已经恢复原样了。”幸司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意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苏轻沫再度看向那幅画——果然,是三张不同的面容。孩童时的幸司衍眉眼间依稀有母亲的影子,却并不完全相同。而他的父亲眉目俊逸,气质洒脱,与母子二人那种清冷疏离之感全然不同。 她心头涌上复杂的滋味,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看着他挺直却透出几分孤寂的背影,终究没有问出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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