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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不能进去看弘晖,只能听太医口中得知弘晖的病情,弘晖果然开始发烧了,听太医说弘晖身上已经开始起红疹。 福晋的心揪成一团,恨不得代替弘晖受过,她在房间外听到弘晖大哭的声音,她很想冲进去抱住她的孩子。 “福晋,你不能进去。”程嬷嬷拦住她,死死抱住她,不让她进去,“福晋,我们听主子爷的,让太医好好照顾大阿哥,不要让太医分心,这府里不能再多一个人染上天花。” 福晋这几天哭到眼泪都快流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053丧子 弘晖身上的疹子越来越多,到最后变成密密麻麻的脓疱,每日弘晖都在房间内疼得哭嚎,到最后连哭嚎都没有声音,连话都说不出来。 六月初六,治了一个多月不见起色的弘晖最后还是走了,弘晖得的是天花,怕传染给别人,不到一天就匆匆入殓,丧事从简。 正院十分安静,正院的奴才都不敢惊扰福晋,正间的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福晋坐在榻上,她没有哭,这几天哭到眼睛干涩,已经一滴泪都没有,她只是默然枯坐在那,身形消瘦,眼底空落死寂,整个人的魂好像没有了,心已经空了,周遭万事万物都与她无关。 房门打开,透进来一道光,有人走进来,福晋依旧呆呆地坐在那,脸上没有表情,犹如一潭死水。 “福晋,弘晖已经入殓封棺。” 福晋仿佛没听到一般,还是一动不动。 胤禛冒着风险进来正院,正院的奴才上报说福晋已经有两天没进食,他握了握福晋的手,握得很紧。 福晋才动了动眼珠子,见到来人是四爷,她看着四爷的脸,看了很久,四爷眼下有青黑,眉心紧拧,她动动唇,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胤禛抱住福晋。 福晋情绪瞬间崩塌,声音沙哑哭嚎道:“爷,我都没见到弘晖最后一面,弘晖走的时候,我都不能见他最后一面,为什么老天爷要带走弘晖?” 福晋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十分尖锐,整个人歇斯底里:“弘晖才八岁!他还没长大,还没娶妻生子,为什么老天要带走他,是我这个额娘不好,弘晖他在叫我,他在叫我,爷,让我去看看弘晖吧,弘晖在叫额娘,他在叫我!” “福晋,弘晖已经走了,不是你的错。” 胤禛没让福晋见弘晖最后一面,因为他知道弘晖已经面目全非,太医说弘晖全身溃烂,身上没有一寸好的皮肤,福晋要是见到弘晖这样,怕是更会情绪崩溃,还不如不见,他抱住福晋,将福晋揽在怀里。 福晋身子在发抖,歇斯底里过后人慢慢平静下来,靠在四爷怀里没有挣扎,只无声地哭着,眼睛没有泪水。 这个时候的福晋跟四爷是一对失去孩子的父母,两人相互依靠,相互取暖,彼此慰藉。 胤禛的心怎么可能不痛,弘晖是他的长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弘晖聪明伶俐,善良勇敢,他开始教他读书骑马射箭,他还没来得及教他为人处世,弘晖就没了。 弘晖没了,他比谁都痛,只是他是这府里的主子爷,是福晋的天,府里现在还处在混乱危险中,除了弘晖还有两个奴才也得了天花,虽说他们都被带离到城外,可是府里上下仍然不能松懈,不然死的不会只有弘晖,这痘症太危险了,极其容易传染。 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不能沉溺在悲痛中,不能撒手不管事,福晋已经崩溃,他只能撑起来打理府中大大小小事宜,将丧子之痛暂且压到心底,强撑着身心应付府里府外诸事。 福晋哭昏过去,倒在胤禛怀里,胤禛反而松一口气,福晋连着两天不吃不喝不睡,再这样下去反而会出事,昏过去还能好好睡一觉。 胤禛回到前院后也静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心里有化不开的悲伤,他突然想起冯氏有一天夜里说过的话,冯氏说她做了一个梦,冯氏说她梦到弘晖生病了,弘晖让冯氏救他,冯氏的梦好像应验了。 梦真的能会应验吗?冯氏为何会做这种梦?她是不是预知到什么才会跟他提起,要他看着弘晖? 胤禛现在也不能去见冯氏,冯氏也是没得过天花的人,胤禛记着这事,想着等这一切都结束后,他会问冯氏那天的梦是怎么回事。 福晋醒来时已经不见四爷,身边只有程嬷嬷,程嬷嬷将她扶起来,她靠在床头上,随后程嬷嬷又端来一杯水。 “福晋,先喝点水吧。” 福晋喝了几口。 程嬷嬷见福晋愿意喝水了,不由松一口气,这两天福晋不吃不喝把她吓坏了,生怕福晋就这样跟着大阿哥去了,只好请主子爷过来一趟,这个时候只有主子爷劝得动福晋。 “福晋再喝点粥吧,福晋你两天没吃了,多少进点东西,不然人撑不住,福晋,你还有三阿哥呢。” 程嬷嬷这句话让福晋稍微恢复点精神,问弘曜那边怎么样。 “放心吧,福晋,田嬷嬷她们将三阿哥照顾得很好,三阿哥没事。” 福晋也有一个多月没见弘曜,她不让奶娘抱弘曜走出房间,弘曜年纪太小,正院除了弘晖还有两个奴才染上天花,正院现在不是特别安全,能不走出房间就不走出房间,弘曜要是跟着出事,她绝对会承受不住,还好,她还有弘曜。 福晋开口,声音沙哑:“把粥端过来吧。” 程嬷嬷脸上一喜,连忙把粥端过来,开始给福晋喂食。 福晋吃了半碗就不想吃了,后面半碗是强撑着吃下去,她问程嬷嬷是不是弘晖的旧物都收起来了。 “是,主子爷让奴才将大阿哥的衣服都收起来,大阿哥那屋已经用热水擦拭几遍,还用艾叶熏了几遍。” 与其说是收起来,不如说是烧了,大阿哥得的是天花,大阿哥用过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再用,有些旧物已经随着大阿哥入殓,但程嬷嬷不敢说实话,怕福晋听着伤心。 福晋想起箱笼里放着一些弘晖幼时穿过的衣服,她让程嬷嬷把它们拿出来给她。 程嬷嬷不敢阻拦,只能打开箱笼把大阿哥穿过的两身褂子拿给福晋,这两件褂子都是大阿哥两岁之前穿过的,早就已经不合身,福晋舍不得扔,便全都收起来放进箱笼里,大阿哥幼时穿过的衣物足足装了六个箱笼,大阿哥的衣物恐怕只剩下放在福晋房中的这些了。 福晋拿到弘晖穿过的褂子,忍不住紧紧抱住,将脸贴在褂子上,仿佛上面还有弘晖的气息跟味道,她抚摸那件褂子,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程嬷嬷不敢再劝说,大阿哥才刚走没多久,福晋不可能一下子就走出来。 福晋抱着那件褂子,忍不住又开始流泪。 “福晋……” “我的孩子,嬷嬷,我的弘晖没了。”福晋哭诉道,泪眼婆娑。 程嬷嬷也红了眼眶,安慰福晋:“福晋,嬷嬷知道,可是大阿哥已经走了,福晋得重新振作起来,不能把自己的身子给弄垮了。” “我的弘晖没了……”福晋嘴里重复着这一句话。 屋内很快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之后一个月,福晋虽然偶尔吃点东西,但还是失魂落魄,成天抱着弘晖的旧衣,时不时落泪哭泣,人瘦了好大一圈。 程嬷嬷知道福晋一时半会走不出来,该说的也说了,只能靠福晋自己走出来,后来见福晋日渐消瘦,每天只吃那么一丁点食物,怕福晋出事,程嬷嬷心一横,去把弘曜抱出来。 福晋见到弘曜才开始好转,弘曜已经会说话,每天额娘额娘叫着福晋,就这样把福晋的魂叫回来,福晋逐渐不再沉溺在悲痛中,她每日都要见到弘曜,跟弘曜玩上半天才安心。 程嬷嬷见福晋慢慢走出来,也松了一口气。 …… 偏院。 冯南嘉刚开始听说京城有人染上天花,她还想起来古代是有天花这种病,再后来她听说弘晖染上天花,她心里一沉,一个月后,她就听到弘晖的死讯,她没能见到弘晖最后一面,想到弘晖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她好几天都没法入睡,眼睛哭肿。 因府里出现天花,各院基本上还处在戒严,各院门紧闭,互不串门,膳食都是由膳房的人送过来。 他们待在偏院里不跟外面的人接触,快要与世隔绝,只有膳房的叶师傅偶尔给他们带点消息,弘晖的死讯便是叶师傅告诉他们的,不然冯南嘉都不知道。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一直到十月初,听说得天花的人变少,京城得到控制,而府里也恢复平静,没有人再生病后,他们才被允许出院,各院不再戒严封闭,距离弘晖的死已经过去四个月,府里开始恢复正常。 偏院不再戒严后,冯南嘉过去正院探望福晋,福晋很明显瘦了一圈,她想安慰福晋,又怕提起弘晖戳到福晋的伤心处。 福晋先她开口,声音平稳:“妹妹不用安慰我,我前些日子已经哭太多了,现在已经走出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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