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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该跟着秦王去苦寒北境,若他留在云京,对权力更迭时的血腥巨变全然不知…… 不过那样,以他的心性,总会觉得遗憾。 “你来了?”火吐蕃公主泷丽淡笑着,“睡得可好?可是梦见什么了?” 青年神情一凛,英挺眉骨下掩着锐利的眸光。 “不是我故意去看你,只是你很少睡这么久,好奇你做了什么梦而已。”泷丽轻飘飘道,又往炉里添了把枯枝,“真冷,北境的确不如中原好。上回你从中原带回来的那些绸缎,那么薄,在这儿可穿不了。” “我没给你带什么绸缎。”贺琅脱口道。 泷丽倏地笑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知道啊,是你那些手下想让你讨好我,你不干,他们才冒你之名。我早说你刚直易折,怎么就不改呢?” 火光映着异族少女昳丽的容颜,有种妖异魅惑的美,她款步而行,腰间坠着的羽毛和宝石夺目,行至青年身边,抬手递过来一杯马奶酒,“尝尝,我亲自做的。” 贺琅被火吐蕃俘虏,在敌军的牢狱里,他寻死不成,不知受了多少侮辱。 死都不怕了,痛定思痛,青年开始一步步研究如何走出这牢狱,如何为贺家满门,为北境军正名。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艳丽的女子没了耐心,发起怒来,昳丽的容颜带了几分尖锐的攻击性,修长的指尖狠狠掐住青年的下颌,“别忘了当初是谁,跟死狗似的求着我救他一命,是谁,求我给他个机会让他证明能让我成为天下共主!” “难不成你也想像那来和亲的文慧公主一样?她是个女子,牵羊礼尚可行,你难道也想试试?给我跪下!” 说罢,一旁的侍卫上来,强行压着青年往下跪,可那青年竟似铮铮铁骨,饶是膝盖被利刃数次击打,也不屈膝半分。 泷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伸手扣住他的下颌骨迫他张口,强行将那马奶酒灌入青年口中。 贺琅喝不惯这里的酒,吃这里的菜也如同嚼蜡,隐忍的苦涩染了眉梢,他握拳抵住唇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看着大昭曾经的上将军,令火吐蕃将士们闻之变色的“苍狼”,名将世家下一代的掌权人成了如今这副狼狈模样,泷丽公主露出一口莹白的贝齿,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声娇俏肆意,许久不停。 笑够了,她说:“今日叫你过来呢,就是要告诉你一声,大昭的一个文臣,查到我这来了,查当初霸下那陈芝麻烂谷子事儿。你说,要让他查吗?” “谁?”咳嗽平息了,他问,“谢随舟?” “好像是。”泷丽说,“他很知名吗?” 贺琅看着空气中的尘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顿了顿,说,“让他查,让他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先帝残杀手足,太后为昔日情人毒杀先帝,后又明升暗降贺家。 他大可以去查。 这见不得光的真相,北境军冤死的真相,都不应被掩埋。 他也从未想过要将其掩埋。 而且,那谢随舟的手敢伸到北境,就不怕被冠以通敌卖国之名么? 青年眼眸锐利,布满伤痕的手攥得发白。 作者有话说: 贺澜是个小疯子,大家不要讨厌他啊贺琅是个好人,大家也不要讨厌他啊我爱每一个配角呜呜呜 白璧无瑕她会对他负 太妃丧仪过去,一切重新回到了正轨。 想起那日贺澜说起有七八个妾,苏蕴梨还是觉得诧异。 看起来倒是不像。 可联想起他先前狷狂放诞的性子,又好像是理所当然。毕竟他四五岁时就抱着她不撒手,还说让她等他长大嫁给他。 与谢随舟说起此趣事,他却沉默片刻,认真说:“可我跟郡主的时候,还是童子身。” 苏蕴梨:“……我会对你好的。” 她鲜少踏足他的居所,那日二人缠绵过后,苏蕴梨就有种一下子亲近了的感觉,果然阴阳调和是夫妻相处的重中之重。 这一日,谢随舟还未早朝归来,苏蕴梨往那无名居去,推开门,细细打量他住的地方。 黑檀木和生了霉的白墙。 黑与白,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并非白璧无瑕啊。 她倏地笑了,想起了他说与她可是北派狼毫。 与她惯用的一样。 看这笔有年头了,手执之处已轻微磨损,应是谢随舟的爱物。 窗外浓荫密密,透过花窗的罅隙,碎金在案牍上一寸寸划过,留下斑驳的光斑。 苏蕴梨将笔放下,环顾四周。 简洁,无趣,处处彰显着主人是没什么意趣之人,她往里走,绕过屏风,便是他的居室,她用团扇拨开银灰色的床帐,卧具床褥,都叠放的极为整齐。 枕边放着未看完的书卷。 回到书房,坐在他坐过的圈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看案牍上的书卷。 寻思着下晌日头下去了,便去镜湖上泛舟。 案牍上除了些晦涩难懂的正史,就是累积得老高的卷宗,她随意拿起一卷,打眼看去,被卷宗上的异族文字所吸引。 每一个字弯弯曲曲,看不大懂,但看起来像是……火吐蕃的文字? 他又不是在鸿胪寺任职,怎的还要看外邦文献? 其余的便是他的注释,笔锋遒劲有力,字里行间笔走游龙。 窗外的蝉鸣声忽弱,门开了,带进一片绿意和流光,还有那立在光中清隽斯文的男人。 他行至她身后拥紧她,柔声说:“我今天特别想你,以后我们一直腻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耳畔,苏蕴梨痒得缩了缩脖子,戏谑道:“好啊,一直腻在一起,你也别去上朝了,跟陛下辞官好了,咱们游山玩水去。”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可行性,道:“也好,我早有此意……” “胡说什么。”她笑盈盈蹭他的脸颊,对他的回答倒是很受用,“好不容易中的进士,不报效君王,却沉溺于罗裙之下,这还是谢大人么?” 他小口小口咬着她纤细雪白的脖颈,一路往锁骨处去,神色却正经,“是,你夫君就是如此……” 苏蕴梨眨眨眼,嗤笑道:“这么喜欢我啊?” 他嗯了声,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她也的确喜欢他,喜欢他的皮囊,喜欢他表面斯文,私底下却乱来,像妖孽一般撩拨她。 耳鬓厮磨中,真生出了几分真心来。 她被他吻得浑身发痒,躲开了些,随手翻起一本书卷,刚要看,却被他一把夺过。 “不能看。”他说。 苏蕴梨愣住,“为何?” “别的可以看,这本不行。”他说,脸色微红,将书卷藏于身后,“这本不行。” “你有什么秘密?”她饶有兴致地觑他,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谢随舟,你还说是不小心看我的话本子,我看你也少不得看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嘛……” 听说男人们会传阅避火图。 那图可比她看得那些话本劲爆多了。 只是没想到,这般正经斯文的谢随舟也不例外。 苏蕴梨不欲揭他隐私,便没强求那被他护在身后的书。 她不能想占据他的一切,那样太霸道了。 谢随舟知她误会了,却无从辩解,因他手中紧握着的书,是他冒充那无垢公子写的话本。 她之前说,他写的太过正经无趣,他便试探着写些香艳猎奇的。 除了不想让她看别人写的污物脏了眼睛之外,还有些私心,那就是想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喜欢床上什么样的。 他想讨好她。 每一方面。 少年时梦到她许多回,在梦里他与她说自己新学的课业,分明有许多想告诉她的,话到嘴边,说起来却好像也没做出什么值得来讲的事,她却柔声安慰他,相信他以后必有所作为。不记得是哪一回,竟梦见她抱了抱他,仅这一下,他就惊醒了,被褥和绸裤都脏污一片。 他羞愧难当,她是那样好,温柔正直,美丽高贵,他这样的卑贱之身,竟对她生出见不得光的心思。 后来的梦境就愈发荒唐了。 长期如此忍耐不发,便心生烦躁,还失眠多梦。 醒来后,僵卧冷榻,愈发想念她。 他的一切,都只予她,她要是不要他,他就忍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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