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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苏蕴梨没听清。 “没事,就是有点热。”青年虚弱道,“很热。” 原来只是如此么? 受了风寒,病了,才会发热。 苏蕴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那我叫青苔过来扶你回去,再叫郎中来看看。” 他轻轻摇头,“不要。” “……”苏蕴梨,“那你要什么?” 青年脸上露出歉疚之色,“浑身无力,怕是走不动了……能否借郡主宝地歇息一晚?” 苏蕴梨脸微红,低声说:“不是初一十五呢。” “嗯。”谢随舟点头,仍埋首在她颈窝,鼻尖蹭着她耳畔,“我知道。什么都不做。” 又补充道,“我还能帮郡主驱赶灰鼠。” 他今晚如此反常,再联想到前日里得知的他幼年的惨状,苏蕴梨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何况,他还能帮她赶老鼠呢。 她将他踉跄扶到榻上。 她转身点烛,俯身轻轻吹了吹。 居室里烛火昏黄,光影交错似光怪陆离的靡艳幻梦。 谢随舟靠在她的软枕上,云锦细腻柔滑,随着青年枕靠而微微下陷。 他阖了阖眼,任她的气息将他包裹吞没。 风清月皎,窗纸上花枝的斜影颤颤,夜风徐徐,几缕清淡的花香自半开的窗牖中漫进来。 谢随舟想,蜀葵花开得正好。 庭院中这株,是他十二岁那年,亲手种下的。 如今,终于开花了。 半晌,青年望着窗外,低声解释道:“方才那样无状……并非臣能控制,臣气血方刚的年纪,只是初一和十五,太少了些,难免会难以自控……” 苏蕴梨惊讶,脱口问道:“你自己不想法子纾解吗?” 他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霎时红了脸,缓缓摇了摇头。 青年低垂着眼眸,光影下长睫在冷白泛红的俊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克制又破碎,竟还有几分委屈。 以前清晨时尤为难受,久而久之实在影响睡眠和读书,才潦草弄了后尽快了事。 可他自从与她成婚,就从未有过自己纾解过了。 苏蕴梨心头似被什么东西细咬啃食,相顾无言,一时间唯有袅娜的线香静静流淌。 月色朦胧,居室里很静,谢随舟静静看着她,她似乎在神游天外 她在想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呢? 是嫌他无趣吗? 药效并未褪去,青年鬓边渗出隐忍的薄汗来,心上浮起难耐的躁郁,不动声色地借盖薄被的动作,离她近了些。 明知与她越近,那困兽越难控制,他却忍不住。 绸裤很紧,绷得发疼。 可他像是自虐上了瘾,甘愿如此。 克制不住的才是爱。 他爱她,即便这种求而不得的爱会让他痛苦。 “很热。”他喉间溢出低哑的一声,而后忽然牵过她的手去摸自己,“不信你摸。” 话音未落他便盯着她,捉着她的手在他额头上摩挲,又顺着他的脖颈悄然滑入自己半敞的衣襟里。 她的指尖滑腻温凉,像上好的瓷器…… 指尖点点触着,似蜻蜓点水,却有燎原之势,他拧着眉,听见自己自喉间闷哼一声。 “唤郎中过来罢,你这样发热是不行的。” 青年修长的脖颈上青筋凸起,苏蕴梨默默深吸口气,从他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 “嗯……”他复又将掌心覆上去,困住她不让她走。 “你,你。” “不用找郎中,郡主继续,继续摸,会好一些……” “谢随舟!”苏蕴梨道,“发热了还不治,是会要命的!” 青年默了半晌,在昏昧的夜色中他抬起一双漆黑的眼,定定盯着她,“若是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苏蕴梨,“我不跟你说了。” 面前的青年似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意。 他松开她,重新靠在了软枕上,微微阖着眼,淡淡道:“我没事,郡主不必担忧,是有人觊觎我,给我下了些腌臜的药。” “觊觎……觊觎你?”苏蕴梨瞪大了眼睛,“那个施家小姐?” “郡主知道她?那便是知道她曾想要我做她家赘婿。”他问,“那郡主可是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苏蕴梨轻飘飘笑问,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你与她的往事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过问。” 就像她过去的那些事,他也不曾问过。 互不干涉,亦不过问,是她与他心照不宣的。 “但她已为人妇,对你还要行不轨之事,那便是恶劣了。”她道。 青年眼睫垂下,薄唇抿了抿,涩然一笑,“郡主不动气就好。” 苏蕴梨细眉拧起,“那她对你下了药,你打算怎么做?” “臣自有法子,郡主不必忧心。”他低低道。 “什么法子?”苏蕴梨追问。 他微微一笑,“弹劾施家。” 苏蕴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原来只是秉公行事,尽他御史之责罢了。 弹劾。 做官的谁没做些亏心事,有心去查,不怕没得弹劾。 谢随舟这个人啊……就是太正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去与她要解药来?”她问。 他轻轻摇摇头,“无妨的,已经好多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忍过无数个没有她的夜。 那难耐的张痛,还有想抱却只能抱个空的虚无,他都忍过来了。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苏蕴梨有些渴,口舌间燥意难耐。 桌案上的茶盏是空的,她便起身去倒茶。 雪白纤细的脖颈扬起,茶酽香沉细细浮动,清苦带涩的茶水沁润,她便多饮了几口。 青年一双漆黑的眼紧紧盯着,她整个人似乎蕴着盈盈的水色,浑然天成的娇艳水灵。 苏蕴梨放下茶盏,青瓷与贝母桌面相击,发出叮地一声。 青年匆匆移开目光,喉结滚了滚,低声说:“臣亦口渴了。” 苏蕴梨纡尊降贵,倒了些清茶在另一个杯盏,喂到他嘴边,“喝些凉茶会好些吗?我睡前春阑怕我热,给我沏的薏米荷叶茶。” 他神色有一闪而过的晦暗,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荷叶薏米性凉,女子不宜多饮。” “……知道了。”苏蕴梨道,“那你往里面些,我睡外面。” 异常的闷燥并没有消退,而是随着她的靠近愈发难耐。 青年忍得头皮发麻,浑身紧绷,许多个辗转不休的初一十五都涌入脑海,在绸裤旁的手蜷起,冷白的手背上凸起根根青筋。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呼吸平稳,他才呼了口气,放心让自己侧过身,静静凝视她的睡颜。 她的乌发铺了满床,肤色很白,阖上眼时没有了白日里那样具有攻击性的艳丽。 红唇像花瓣儿一般,线条盈润。 她在小衣上披了件薄软清透的寝衣,侧身而睡,勾勒出起伏的曲线来。 每一处他都爱极。 淡极生艳,艳色朦胧,迷了心智。 他失神凝视她。 好像能看很久。 她身上那股清而香的气息,恬淡幽凉,直透心扉,他心底的那股燥热,竟不知不觉被抚平了。 他为她掖了掖被角,下床来行至桌案前,伸手拿过那杯她喝过的茶盏,薄唇贴上去,细细品着。 茶凉了,清淡微涩,却带着点甜。 饮尽了茶,谢随舟的目光被她软枕下的一抹绛红色吸引,看似是一本书册。 这书封的色泽艳丽,不像是自己家藏书阁的。 青年轻轻将那薄软的书卷抽出,借着月光,凝神细看…… 破晓的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得帘幔鼓胀。 一夜睡得踏实,苏蕴梨一张皎白的脸还泛着红晕,显得气色极好。感到风吹来的丝丝凉意,她本能地往青年怀中钻了钻。 熟睡的青年亦搂紧了她。 又过了几息,谢随舟听得一声酥柔的嗓音在自己怀中嘟嘟囔囔,“怎么一股迦南香味……不好闻。” 迦南香? 迦南为外邦进贡,需与其他香粉合香才是,单独闻起来时,很像…… 青年瞬时肌肉紧绷起来,下意识低头。 果然。 他昨夜做了绮梦,梦里的她婀娜婉媚,红唇丰润。 正羞臊时,抬眼,正对上一双清澈的妙目。 那气味虽已不浓烈,却在这一方封闭的帐子里格外的难以忽视。 幽幽的,直往人鼻子里钻,仿佛就是要让他昨夜的丑态摆在台面上来。 青年的脸红透了,仓促起身,“郡主,臣还有公务。” 苏蕴梨揉了揉眼。 天青色的袍裾踱出视野,他走得极快,袍角被訇然中开的门透出的风吹得肆意翻飞似孤高的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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