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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用过饭后,正当他准备先行出去察看马车时,就见贺澜的身影翩然而至,怀中竟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幼犬。 他将那哼哼唧唧的幼犬往苏蕴梨面前一放,“梨姐姐,哥哥在时曾应过你的事,我替他做了。你喜欢吗?” 苏蕴梨眼中的惊讶被欣喜代替,她接过它,左看看右看看,欢喜之情言溢于表。 她含笑歪着头打量狗儿又大又圆的脑袋,“从哪儿来的,多大了?” 那幼犬还颇有几分灵性,自然而然地依偎在她胸口,细弱的哼唧声很惹人恋爱。 谢随舟心中骤然生出几分气恼来。 它怎能如此轻易就得到她的怜爱? 一旁的春阑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御史大人,怎的用那么可怕古怪的眼神看着那小小的毛绒团子? “微臣来抱罢,小心它伤着郡主。”谢随舟接过苏蕴梨怀中的幼犬,修长的指尖在它圆圆的头顶拂过,举止从容淡笑道,“真是憨态可掬,惹人怜爱呢。” 春阑眼睫垂下,轻呼了一口气,那冷戾的压迫感不见了,方才应是她的错觉。 “是波斯那边的商人带过来的,这狗儿可是繁育了好几代,专为达官贵人培养的,极为温顺通人性。” 贺容与兀自坐下,与苏蕴梨仅隔着一盏茶的距离,并未看谢随舟,而是十分自然问苏蕴梨,“还用当初哥哥起好的名字么?姐姐可还记得?” 苏蕴梨思忖片刻,脸色苍白了些,点了点头,“团团……就叫团团。” 说罢,又逗弄起了谢随舟怀中的幼犬。 一旁的青年的手掌很大,团团的大小恰好坐在他掌心,倒显得那狗儿极小一只。 只是不知为何,小小的狗儿在他掌中颤颤巍巍的发抖,看起来可怜巴巴,竟也不似方才奶唧唧的吭叽了。 “团团,你怎么啦?”苏蕴梨俯身柔声问,揉了揉它毛绒绒的小脑袋,“怎么不高兴了?” “郡主不必担忧。”谢随舟挠了挠狗儿的下巴,温和勾唇,“团团太小了,像幼童一样,精神头不足,应是困了。” “梨姐姐将团团带回去罢,回云京去。”贺澜轻轻放下茶盏,垂下眼眸,言语间有掩不住的落寞,声音很轻,“我与哥哥都回不去了,就让团团代替我们,伴在姐姐左右罢。” 此时,那狗儿好像与他有感应似的,竟凄哀地呜咽了起来,将满室气氛拖得低沉凝滞。 “……谁说就回不去了,你莫要说这样的丧气话。”苏蕴梨柔声安慰,待他已不见初见时的疏离,她望着他,认真承诺,“我回云京后,会在陛下面前多提提贺家的。” 先前她只以为贺家人都擢升了,竟不知升官后的境遇是那样,若是知道了,她不会不管。 贺澜摇摇头,一字比一字声音要低,“郡主姐姐不必为我贺家再费心了,姐姐如今已为人妇,若在御前为贺家说话,免不了旁人会多心……” 此番话实在不像昔日里那个跋扈骄纵的贺家二公子口中说出的。 苏蕴梨望着眼前青年,他褪去了少时的骄纵,沉稳了不少。 她十分感慨,当年那二世祖般的小公子,如今的成长真是令人心酸。 贺琅若在,见被自己娇宠长大的弟弟变得如此小心谨慎,不知是该心疼还是欣慰? 贺澜不知她与谢随舟之间只是政治联姻,还在为她着想,怕她与夫婿生了嫌隙。 苏蕴梨的心,一下子就变得很软。 与面前“姐弟”亦或者说是前“叔嫂”情深相反的是,谢随舟只觉得心口发冷,发寒。 贺澜都如此虚伪,那贺琅能是什么正人君子? 贺琅又凭什么能与苏蕴梨的名字一同被旁人提起?什么佳偶天成,少年将军惊才绝艳,传言又有几分可信? 那贺琅哪里配得上她? 迎着苏蕴梨的回眸一瞥,谢随舟敛了心神,淡声笑道:“无妨,既郡主将贺大人视作亲弟,那贺大人便也是下官的亲弟。” 贺琅生死未卜,说不准早已命丧黄泉了,贺澜再为兄长争抢,也是无用的。 苏蕴梨早已是他谢随舟名正言顺的妻。 “陛下皇恩浩荡,提拔贺家,若姐姐在陛下面前为我们多言,倒显得我们贺家不知进退了。”贺澜道,“姐姐的好意,容与心领了。” “贺大人当真是为陛下分忧。”谢随舟眸光发冷,不咸不淡道。 贺澜丝毫不惧那青年目光的锋芒,反倒审视打量起他来,状似无意提起,“梨姐姐还要在宜城待几日?谢大人所查之事牵扯甚广,恐怕还要耗费些时日,过几日暑热更盛,姐姐向来惧热,怕是在此地待不住,到了七月,江上涨水,行船多有危险呢。” 他的梨姐姐是真性情,又是个天真烂漫的,赐了婚就真把此人当夫婿了,这等穷酸秀才能有几分真心?还不如让他们少接触,届时待兄长回来……与谢随舟也可分开的利索。 苏蕴梨不是没想过要先走,只是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兴许是之前谢随舟遇刺那事让她心有余悸,不忍先走罢。 但经贺澜这样一提醒,思忖片刻,她意识到在此久留并没有什么意义。 居室内陷入尴尬的安静,半晌,谢随舟语调淡淡却暗藏锋利,“看来贺大人对下官所查之事颇为了解?贺大人身为宜城父母官,理应知晓些内情,这半月来,怎不见贺大人的踪迹?” 苏蕴梨闻言一怔,抬眼看向那错愕的青年,“容与,你要多帮帮知白才是。” 谢随舟身体一僵,侧目看着她的目光如有热度。 知白。 她竟唤他了……还是在贺澜面前唤他小字。 霎时间,他心底隐秘的愉悦和满足都要溢出来了。 “是,近日公务繁忙,竟疏忽了,姐姐知道我的,我这脑子想得少。”贺容与眼底闪过一丝阴戾,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端稳,姿态从容伸手引路,“那便下山罢,送郡主姐姐回府后,谢大人随我同去衙门,我有些线索要告知谢大人。” 细雨蒙蒙,三人同乘苏蕴梨的宽大马车,车外雨打篷布,声响规律而单调。 三人静默不语,静静听细雨落在车顶。 那敲击声伴着山路颠簸马车摇摇晃晃,排山倒海的瞌睡就漫过来了。 苏蕴梨几乎被折腾了一夜,昨夜没睡好,不多时纤瘦的身子便摇摇欲坠,头渐渐歪向一边,陷入昏沉的梦里。 谢随舟正襟危坐,修长的手轻轻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动作自然而熟稔。抬眸望向对面的那人时,他薄唇勾起,眸光冷淡。 作者有话说: 本文27号入v,求不养肥啊宝儿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文写的好焦虑,从存稿期就焦虑的睡不着觉,怕??塑造的不好,怕小谢的占有欲和自负自卑不讨喜,怕写出的文字不能精准地表达我的意思,怕故事慢热,怕写出来的东西不被人喜欢。 风雨欲来谁的肩膀更壮实? 谢府外,桐油伞黑压压一片,风将伞面吹得簌簌作响,似漆黑的浪潮涌至。 苏蕴梨睡了一路,醒来后马车早已停稳。 脸颊硌着,她揉了揉眼,口中嘟囔着,“谢随舟,你还是太瘦了……” 谢随舟颔首,“那臣多吃些。” 他瘦? 那谁的肩膀是壮的? 青年心绪纷杂,面上却风轻云淡,扶着她下了马车。 马车外候着好些人,淡淡的凉意扑面而来,苏蕴梨一惊,抬眸看去,那群人竟倏地跪下了。 细雨顺着伞面滑落,激起泥泞里一小朵水花,转瞬又消失不见。 为首的那一个自伞下跪行至他们面前,是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人,被雨水淋湿的墨黑色直裰随着身形动作流淌着海浪暗纹,看得出是极好的质地。 他将额头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磕,“请郡主千岁安。请谢大人网开一面,罪臣梁冀云来负荆请罪了!” 谢随舟狭长的眼微微眯起。 梁冀云。 是那剑南道东川节度使之子,任蜀州北衙参军一职。 梁冀云自蜀州出发,整整一日奔袭,才到这蜀地边界宜城。 大抵是路途颠簸疲累耗尽了心力,再加上受了伤,只觉得心头愈发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监察御史谢随舟,这人的名字已在父亲口中听过数十遍。 此人虽未着官袍,眉眼间清正文人特有的锋利却如寒刃出鞘,让人不寒而栗。 梁冀云自嘲地想,也许是自己如今已成了宵小之辈罢,才会在对方灼灼目光下畏首畏尾。 此人突然要来蜀地的风声传出之后,梁宅上空就像笼罩了一片浓如墨染的乌云,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父亲梁展身为剑南道东川节度使,这些年做下的那些坏事,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死罪,如今证据确凿,就连给云京中贵人上贡的这条暗线都要被揪出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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