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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中了举,他才能把这心心念念的人娶回去,再也不必思之慕之辗转难眠。 她抿唇一笑,声音又娇又软,“我等你。” 未成婚的男女,再是相见不受限制,却也不能独处太久,该说的话说完,该做的事也都做了,在听到她说“你该回去了”的话后,李项只能依依不舍地走人。 他几乎可以说是一步三回头,直到身影再也看不见。 在他拐弯的那一刹那,苏听雪面上的娇羞之色瞬间淡去,尽管两颊还晕着红霞般,眸底已是一片清明。 转身欲往另一边离去时,猛地对上一双深邃却疏离的眼睛。 是裴洹!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惊不已,忙隔着不算远的距离行礼。 裴洹应是无意中到来这里,月白色的衣衫衬得他越显矜贵从容,似是压根不想碰上她的样子,神情间尽是冷漠之色,往过瞥了一眼。 那目光极淡,可能是没用正眼看她的原因,她感觉他的视线停在她交握在一起的手上,好像凝滞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作者有话说: 无 意乱情迷他口干舌燥着,恨不得一口将…… …… 阳光明媚的天,她又生出那种被阴湿诡物盯上的感觉,仿佛方才那一瞬间,是诡物伸出湿腻的舌头舔了她一下。 她交握的手紧了些,犹豫着是走还是等。 低下的视线中,那抹月白色的衣摆从她身边经过,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靠近又离去,最后再也感受不到。 从头到尾,裴洹都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她想自己表现出来的样子,必定让他很是看不上,这原也没有什么好和不好的,单是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事已至此,也只有盼着他不会因她的缘故,而对李项有什么偏见。 垂柳白着脸过来,小声告罪,“姑娘,我没有看到侯爷……” “不怪你,我也没看到。” 苏听雪的心还悬着,暗忖着或是自己太过大意,连人来了都未能察觉,也或者是来人的脚步太轻气息太浅,以至于完全不会引人注意。 无论是哪种原因,到了这个时候再去纠结过程已无意义。 “姑娘,您和李公子已经定过亲,私下相见也不算失礼数,侯爷什么也没说,想来也只当是寻常。”垂柳怕她多想,安慰着她。 她笑了笑,“也是。” 裴洹什么时候来的她都不知道,李项应该也没有注意到,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 一路胡思乱想着,回到房间后喝了半杯温茶犹觉得心里还隐隐不安,左右几番思量最终还是提笔给李项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方才你我说话时,侯爷从旁边路过。 这话没头没尾的,她相信李项能看懂,也不会以为是她事后才看到裴洹,反以为她是从垂柳口中得知。 她把信递给垂柳,“李大哥应该还没走远,你把信交给他。” 垂柳自来知道她行事小心谨慎,事事都以防万一,当下什么话不说,拿过信快步离开。 前几日还一派繁荣的白碧桃花朵稀疏了不少,透过万字纹雕花的窗轩,如一幅会随着季节变化的活图。 她随手拿起笸箩里的绣绷子,心事纷杂地绣着,最后一针收尾,所有的竹叶皆以成形,绣品也已完成。 剪断绣线时,垂柳匆匆归来,看神色不太对。 “姑娘,奴婢碰到李公子了。” 说是碰到了人,却将信拿出来。 “奴婢看到李公子往汀兰阁去,可惜没能赶上。”垂柳一脸羞愧,“本想着在外面等他出来,又想着还是来知会姑娘一声为好。” “你做的对。” 李项既然已经去见裴洹,那这封信便没了意义。 苏听雪将信取出,示意垂柳把灯点上,就着蜡烛燃起的火苗,面上没什么表情地把信给烧了。 “姑娘,您放心,侯爷那样的人物,肯定不会计较您和李公子私下见面之事,也不会因此对李公子有偏见的。” “嗯。” …… 汀兰阁内,李项在厅堂里等了好一会儿。 他一时整理自己的衣襟,一时在腹内完善着自己待会见到人之后要说的话,内心有着隐隐的期待,期待着自己能入那位安平侯的青眼。 足有半炷香后,裴洹才优雅现身。 “侯爷。”他赶紧行礼,态度恭敬。 裴洹示意他入座,语气倒是随意,“你去而复返,可是有要事?” “侯爷先前问我等对您所写的《问段公书》有何见解,我当时未来得及往深处想,刚刚走在路上,忽地有所感悟,若有打扰之处,还请侯爷见谅。” “此一时彼一时,事如此,人亦如此。那篇文章是我少时所作,彼此正值意气之年,以为自己占着理,据理力争寸步不让。近几年再思及当年之事,总觉理没错,却不尽然。律治人,而法不容情,但人应有情。情之所往,可融汇于律法之中,使法通人情,使人情有所依,是为大善也。” 李项闻言,精心琢磨过的腹稿胎死腹中。 他心生遗憾,遗憾未能提前与苏听雪谈论过那篇文章,若不然自己当众说出与之一致的见解,必能被引为知己。 但后悔无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侯爷高见,小生不才,竟也能拾侯爷之牙慧,先前路上所想也正是这个。” “我所言并非我所想,而是听人言。” 他以为裴洹口中的听人言,必定从某位大家或是某位同僚那里听来的,更是为自己的一步没跟上而感到遗憾。 这般私下相见的时机,便是最好的机会。 机会不好有,若有,应当珍之重之。 “侯爷如此好学,实在是让小生佩服,小生以为为官者当如侯爷这般,常思常省,先人之忧,而后人之乐。” “先人之忧,而后人之乐。”裴洹重复着这话,意味深长地问他,“这话听着发人深省,也是你想出来的?” 他精神立马为之一震,心道这话果然让人震撼,天知道他从苏听雪口中听到时,全身的热血更加翻涌是什么感觉,想来这位侯爷也被此言所动。 苏听雪是他的未婚妻,他们以后夫妇一体,他的就是她的,她的也是他的,注定不分彼此,再者他知她是不欲张扬之人,凡事都不想招人眼,想来也不愿被这位侯爷所注意。 这般心里打着官司,出口的话便是,“小生愚见,请侯爷指正。” “惊世之言,我何敢指正?” “侯爷谬赞。” 他暗自激动着,面上不显。 自从家道中落后,他唯有拼命读书一途可选,而他之所以如此刻苦,无非是想出人头地,让那些曾断言他们李家爬不起来的人刮目相看,让那些曾笑话他的人悔不当初。 苏家与侯府的这层关系,他本就有心搭上,不过没想到会在此时,还以为会在他进京之后。 他期待着,以为自己会被留下来好生与之探讨一二,对方看了他一眼,道:“我今日还有事,李公子自便。” 主家有事,客人哪有赖着不走的道理。 纵是机会难得,也不得不作罢。 他告辞离开后,裴洹冷淡的目光扫了一眼他的背影。 “侯爷当真看好这位李公子?”陈垓问。 裴洹如玉的脸冷着,无端生出一丝阴沉之气,“举己之力一心为一个男子,这样的女子,你说是不是很蠢?” 陈垓一听这话,便知自家侯爷是想到了什么,当下抿着嘴,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越是高门世族内,阴私和见不得光的事越多,他们安平侯府也不例外,世人皆以为老侯爷和夫人夫妻感情甚笃,相敬如宾互尊互重,却不知夫人有个心上人。 为了那个心上人,夫人险些搭上侯府,葬送了老侯爷的性命不说,还差点害得侯爷殒命,这是侯爷的心结,也是侯爷一直不愿娶妻的原因之一。 他看到裴洹往外走,赶紧跟上,却被裴洹制止。 “我出去透个气,你不用跟着。” …… 李项出了汀兰阁直走,在岔道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往内宅去。 他顺着府中的女墙,过一道八面形花窗时,不期然看到墙后面的人,惊喜低呼,“听雪妹妹!” 当下紧走几步,穿过月洞门来与苏听雪汇合。 苏听雪观他神色,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作羞涩状,“我听人说你又回来了,正好也有东西给你,便来找你。” 她说的东西,是刚绣好的帕子。 单从几片竹子的绣工来看,不可谓不精致用心。 李项更是欢喜,一把将帕子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听雪妹妹送的帕子,我定当日夜带着,好生珍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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