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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屋子霎时陷入了黑暗,唯有那台电炉发出暗红光晕。
我掀开大花棉被蹑手蹑脚地钻进了被窝。
刚钻进被子,热气迎头裹了上来。
这床大棉被沉实得很,足有十来斤,被窝里早被老妈焐得暖和。
我平躺在床的外沿,全身紧张得绷直,两只胳膊老实贴在大腿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一米五的床,老妈在里我在外,中间拢共就隔着一巴掌的间隔。
“幺儿,你贴在床沿边边上做啥子?被角都叫你扯漏风了。”老妈咕哝了一声。
“没得事,我睡相好,掉不下去。”我嗓子有点干紧。
“掉不下去个铲铲,往我这挪点嘛!”老妈没好气地啐了一句,身子在里头翻。
话音未落,她在被窝里伸脚来掖被角。
光脚在棉胎上一扫,正好蹭在了我的脚上。
我的脚方才冻得跟冰一样,猛一下碰上老妈的脚,之间的温差太大。
“哎哟!”
老妈被凉得触电一样缩回了脚,不忘在我小腿肚子上踢了一下:
“你那是脚还是冻肉?!缩上去,拿被角捂倒起!都二十四岁的男人,手脚这么冰,身子骨虚成啥子样了!”
“妈。刚在我在屋里站久了……”我挨了一脚,赶紧收了起来。
屋子里黑漆漆的,外面竹林梢上的山风刮得呼呼响。
老妈大概是被我这一通折腾搅散了瞌睡,在里头翻了个身,改成面朝我这边躺下来。
被窝登时陷下去一片,连带着棉被都朝她那边沉下去了不少。
老妈身上穿的那件背心本来就短,这么朝我这一躺,前头那浩瀚乳量没了束缚,就这么滑在棉褥上,在床单上堆成好大一滩肉窝。
“你说你,书念得不少,生活上还是个毛头小子。”老妈的声音在黑暗中听得真切,“灌个热水袋都能踩穿,明天下山去镇上赶车,几大袋笋干还要指望你挑。今晚要是着了凉,明天挑不起担子,老娘非拿扫帚抽你不可。”
“外婆那个热水袋太旧了,胶皮早就裂了,不能全怪我啊,妈。”我低声咕哝。
“还顶嘴!”老妈隔着被子在拍了一下我,“怪热水袋?咋不怪你自个儿长了双爪子乱踢?从小睡觉就不老实,跟泥鳅翻泥一样!”
我没再接茬,因为躺在身旁女人挨得太近了。
就这么盯着房梁,思绪跟走马灯一样。
昨天下午后山那烘烟房,叶老汉和桂花嫂的肉搏乱伦,还逼着桂花嫂给叶斌开荤的话,还有今早叶老汉满脸得意的红光和叶斌那副开了荤后的样子。
那三声咳嗽之后,他们干了些啥,只要是个人都心知肚明。
这么违背纲常的丑事就在隔壁发生,我和老妈在阁楼上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昨晚上,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去借火,就是好奇作怪,想摸去偷看那对母子是怎么在被窝里弄到一处的。
哪知道老妈就立在灶房门口,一眼把我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剥了个精光,把我堵在门边,骂我过去就是找死。
可为什么到了今晚,面对我,老妈不仅没有一点儿避讳,还大大方方掀开被子让我钻上来睡同一张床?!
她是真不知道男女有别,还是压根没往那处想?
被窝里老妈身上的热浪烘着我半边身子。
老妈做生意一向果断豪横,在街面上算账比谁都精明。
哪个小流氓敢在面前吹口哨,哪个粮油贩子敢缺斤短两,她能抄起擀面杖把人撵出街。
她其实一直很细心,不是个缺心眼的糊涂人。
她不防我,只因我是她儿子。
我老汉儿在工地上摔死,她跪在灵堂前发誓守寡,要把我拉扯成人。
在她固执的认知里,哪怕外头的人再烂,叶老汉全家遭天打雷劈,她儿子也是这世界最规矩的儿子。
隔壁桂花嫂和叶斌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她只是怕我沾了那习气。
至于自家人?
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
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活了二十多年,我光屁股拉屎拉尿都是她伺候大的。
男女避嫌那些弯弯绕,根本就不可能落在自个亲儿子身上!
她向来为人坦荡,所以根本不会对我设防,何来谈避嫌之说?
这事在老妈那里,恐怕早就随风吹散了,翻了篇。
所以真正心里藏着鬼,从头到尾只有我自己。
偏偏我那不争气的东西,此时还绷得像根铁柱。
我悄悄把屁股挪到床的最边,就怕自己哪个不小心,就会蹭到身旁的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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