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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过前院,走到正堂,才看见柳夫人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柳嫔快步走过去:“娘,爹呢?” 柳夫人抬起头,像是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一层明显的倦色和茫然: “你爹……你爹从昨儿傍晚去送黄金,就再没回来过,娘娘,你怎么回来了,你爹他没有跟你一起吗?" 她还以为柳太傅昨晚送完金子之后,今天一早就直接去上早朝了。 柳嫔摇了摇头:“没有。今日早朝,爹并未入朝。” 她说着走到桌边,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又朝身后招了招手。 随行的宫女立刻上前,将那些从宫里带出来的匣子轻轻放在桌上,退到了一旁。 柳嫔指了指匣子,语气轻快了一些:“娘,这些东西你抽空拿去换些银子当家用,等爹回来,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去催催千机阁那边——银子都付了,总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夫人看到那只匣子,眼里才终于有了几分活气。 她打开匣盖看了一眼里面金玉交错的光泽,眼眶一热,连连点头:“好好,谢娘娘。等你爹回来,我一定跟他说。” 母女二人坐着说了几句闲话,柳嫔才起身告辞。 而此刻,库房内。柳太傅蜷在墙角的灰尘里,手脚被布条勒得发紫,嘴里的布团已经被口水浸透了。 他本身年纪就不小,再加上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柳家的其他人,还不知道黄金丢失一事。 柳嫔刚一踏进寝殿,便看见夏明昭正沉着脸坐在那里,她心头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抬手理了理鬓发,快步走过去,柔声道:“皇上怎么来了?” “朕怎么来了?”夏明昭猛地站起身。“朕要是没来,还不知道你竟把朕的私库搬空了!” 柳嫔心里一惊,脸上却堆起笑来,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皇上说的这是什么话,臣妾不过是去拿了几件首饰应急罢了,怎么就成‘搬空’了?” 往日她去私库取东西,夏明昭从不过问,怎么今日却上纲上线的。 今日她前脚出宫,后脚便有人将消息递到了夏明昭跟前。 他越想越不对劲,亲自去私库看了一趟——那一眼,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整间库房空空荡荡,连架子上的锦盒都被扫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拿抹布擦过一遍。 他本以为柳嫔不过是拿了几件首饰,却没想到她竟能把整间库房搬成这副模样。 “你管这叫‘几件’?”夏明昭的声音都变了调,“朕的私库里现在连一块像样的玉都找不出来了!你还说不是搬空?” 柳嫔听他这么一说,也愣了。她方才确实拿了不少,但也不至于搬空吧?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不满:“皇上,您这也太小气了。臣妾不过是拿了些许东西贴补家用,哪至于把整间私库搬空?” 她说着,又放软了声音,“您要是舍不得,改日臣妾再给您放回去就是了。” ------------ 又是改日 “改日,改日……又是改日!”夏明昭气得胸膛起伏。 他猛地一挥手,朝殿外喊了一声:“来人!把库房的清册拿过来!” 一个太监快步走进来,双手奉上一本薄薄的册子。 夏明昭一把抓过,劈手甩到柳嫔面前的桌上,纸页哗啦一声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私库中所有物件的名目 玉器、金饰、古玩、字画、锦缎、珠串,每一行后面都标注着“已取”或“空缺”。 柳嫔的目光扫过那几页纸,起初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从容,渐渐那从容便像纸页被水浸过一样,一点点塌了下去。 那上面的东西,她根本碰都没碰,她抬头看向夏明昭: “皇上,您可不能这么耍无赖啊,臣妾不过拿了几件东西罢了,现在你却让臣妾拿出这么多,这些” 她指了指清单,“这些,关我什么事,谁看到我拿了” 夏明昭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着那本摊开的清册,手指都在发抖: “你说不关你的事?那你告诉朕,这上面的东西,都去哪里了?朕的私库,除了你,谁还有钥匙?” 柳嫔被他这一连串质问逼得后退了半步:“皇上,您讲点道理!臣妾今日确实去拿了几件东西,可那几件东西加起来,连这一页纸的零头都够不上!您把整个库房的账都扣在臣妾头上,臣妾可冤死了?” “冤死了?”夏明昭冷笑一声,抄起那本清册往桌上一拍,“那好,既然你不承认,你跟朕去私库,朕倒要看看,你拿的那‘几件东西’,到底是多少件!” 柳嫔被他拽着袖子往外走,心里又气又急,:“去就去!臣妾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守门的小太监远远看见他们过来,吓得连忙跪下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夏明昭一把推开私库的门,里面灯已经被点亮,照得整间库房一览无余。 柳嫔站在门槛上,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地面上,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架子是空的,箱子是空的,连墙上挂画的地方,都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灰印子。 她方才来时,那几排架子摆着的几件玉器和锦盒,如今全都不见了。 连角落里那只她一直没瞧得上的青铜香炉,如今也没了踪影。 “这……我走的时候……明明还有东西的……”柳嫔猛地回过头,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慌乱。 柳家现在已经山穷水尽,连她贴身的首饰都填了进去。 如今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夏明昭这座私库了。可现在,连这里都空了,她、柳家,还能靠什么? 夏明昭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东西不是你搬走的,还能有谁?” “皇上,真的不是臣妾拿的!”柳嫔的声音尖利起来,“您快传御林军啊!您的私库被盗,这不是小事!” “传御林军?”夏明昭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柳氏,事到如今,你还要装?你每次出宫,都要从朕的私库里拿走几样东西,你以为朕不知道?” 他顿了顿:“你怕是早就把里面的东西拿空了,只留些空匣子充样子,朕才一直没发现。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三日,朕给你三日时间,把清单上所有的东西全部还回来。少一件,你和柳家,自己掂量着办。” 他说完这句话,拂袖转身,大步走出了私库。 “三日……全部还回来……,我……我拿什么还?”柳嫔腿一软,缓缓滑坐在地上, 夏明昭这个人,可以毫无原则地宠她,却对这些黄白之物格处看重,他现在认定是她拿的,不管是不是,那肯定就是要她还回来。 那清单上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值三四十万两白银。柳家如今连买米的钱都要省着花了,她上哪儿变出这笔钱?” 不行。她得找父亲。现在能替她拿主意的,也只有父亲了。 ------------ 找人 柳嫔回宫不到一个时辰,又坐上了出宫的轿子。 柳夫人看到她去而复返,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连忙迎了上去。 “娘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柳嫔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问道:“娘,爹呢?爹回来了没有?” 柳夫人摇了摇头:“没有,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 “娘娘,你说……会不会是千机阁那边收了钱不办事,把你爹给扣下了?” “不可能。”柳嫔打断她,“千机阁的口碑一向很好,收了钱就办事,不会做这种砸招牌的事。” 她说到一半,忽然像想起什么,“赵六呢?赵六不是一直跟在爹身边的吗?怎么也没见着他?” “赵六……”柳夫人想了想,才像是从一堆杂乱的记忆里捞出了这个名字, “他昨儿傍晚来寻我,说想赎身。我那时候正在愁钱的事,脑子乱得很,他拿了些银子过来,我也没多问,就把卖身契给他了。” “你放他走了?”柳嫔的声音微微拔高,“他为什么要赎身?你没问问原因?他一向颇得爹信任,你怎么就没问问爹?” 柳夫人被她一连串问得有点发懵,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筹钱的事,哪里还顾得上多想。他说想赎身,拿了银子来,我就……就给他办了。不止他,还有好几个家丁,也一起赎了身。” “还有几个家丁……”柳嫔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娘,你糊涂啊!这么多人一起赎身,你就没想想里头有什么猫腻?大哥和二弟呢?他们这两天也没回来过?” 柳夫人被她这一连串问得有些发怵,低下头小声嗫嚅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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