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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侄子,他心中有些愧疚——当年分家不公,他因家事缠身未能主持公道。 “谢谢村长叔,我们晓得的。”夏大山连声道谢。 送走村长,夏大山和陈月娘赶紧将米粮、布匹和母羊都搬进屋里,仔细闩上门。 回想起刚才的惊险,夏大山仍心有余悸:“月娘,还是你聪明,让我提前备好那封信。若不是这‘血书’,别说这些物件,往后咱们但凡往家带点好东西,怕是都留不住。”他憨憨地笑着,眼里满是庆幸。 “跟他们打了十来年交道,我还能不知道他们的德行?” 陈月娘轻声道,“你不在家那些年,我们母子几个……不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她声音渐低,“如今日子虽苦,可有盼头。没分家时,若不是念着几个孩子,我怕是早就……” “月娘,对不住……”夏大山这个憨厚的汉子垂下头。作为家里最不受宠的儿子,他的妻儿自然跟着受尽委屈。 “都过去了。”陈月娘摇摇头,脸上浮现出释然的微笑,“如今日子虽清苦,可心里是敞亮的,活得有尊严了,不是吗?” 里屋的夏乔听着爹娘的对话,小小的拳头在襁褓里捏得紧紧的。 “王氏,刘氏,你们等着瞧!”她在心里发誓,“待我长大,定要替爹娘讨回公道!” 外间,陈月娘已利落地安排起来:“长平,你带长青去割些嫩草回来喂羊。长乐,去拿个干净的木碗来,娘给妹妹挤些羊奶。” 夏乔一听,小脸顿时漾开了笑意。 她原以为自己只能喝点清粥米汤,正发愁呢——前世她就是个一米五五的小个子,没少被同伴暗中取笑。这一世,她可绝不能重蹈覆辙,定要长得高高壮壮的! 陈月娘将挤出的羊奶端进厨房,仔细煮开,又依着村里老人说的法子,切了片生姜同煮,这是她能想到唯一去腥的法子。 待羊奶微温,她小心地端到女儿面前。没有奶瓶,便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耐心喂着。 奶汁入口,仍带着些许腥气,夏乔的小眉头本能地蹙了一下,却很快舒展开,乖乖地吞咽起来。 看着孩子的口粮终于有了着落,陈月娘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时光荏苒,转眼夏乔已是四岁的小丫头。 “哎呀,乔乔,你怎么又把这种虫子捡回来了?”陈月娘看着闺女小手心里那些知了壳,只觉得额角直跳。 这要是活的还好,烤来也能吃上两口,这都已经干了这孩子还捡回来做什么。 “娘,卖钱钱!这个能卖钱钱!”夏乔踮着脚,把小手举得高高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说起夏乔这个名字,还是她自己“选”的。她一岁那年,爹娘绞尽脑汁想了“明珠”、“明丽”好些个名字,可每叫必哭,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嘴巴里乔,乔,乔的念信不停。 直到老四长喜试探着喊了声“乔乔”,她竟破涕为笑,为这事,陈月娘至今提起来还忍俊不禁:“这么个小人儿,倒会自己挑名字了!” “乔乔,这是虫子,山里多的是,谁肯花钱买这个呀?”陈月娘试图跟女儿讲道理。 “这是药!是药!真的能卖钱!”夏乔据理力争,心里却哀叹:还是太小了,说什么大人都觉得是童言稚语,是在胡闹。 “好好好,能卖钱。”陈月娘习惯性地敷衍,心里盘算着等女儿忘了这茬,再悄悄倒掉便是。 夏乔一眼看穿了母亲的心思。 她这个曾经的“赛阎王”做不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只好使出终极手段。 她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郑重宣布:“娘!这次你要是再偷偷倒掉我的虫子,我……我就三天不吃饭!” 陈月娘脸色一僵,强笑道:“乔乔胡说什么呢,娘什么时候倒过你的虫子了?” “我从两岁捡到现在,捡回来的宝贝全被您给倒掉啦!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家伙气鼓鼓地揭穿真相,像个圆滚滚的小河豚。 “你…你都知道?”陈月娘这下真愣住了。她一直以为女儿只是捡些小玩意过家家,从未当真。 夏乔在心里长叹:我的娘亲哎,您要是早信了我,咱们家早该过上小康生活了,何至于像现在这样,一天连顿饱饭都难呢? 可谁叫她人微言轻,说破嘴皮也没人信。每次大人们都是当面应承得好好的,一转身,她的“宝贝”就统统不见了踪影。 时值七八月,正是山里蝉蜕最多的季节。 夏乔看着满山遍野没人要的“宝贝”,心里急得直痒痒。她盘算着,得找个帮手才行。 眼珠一转,她锁定了最好“忽悠”的四哥长喜。 她先把之前捡的蝉蜕用布袋子藏好,等到晚饭后,便悄悄溜到长喜身边,拽着他的衣角,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四哥,你是不是最爱我的哥哥呀?” 长喜被妹妹这模样萌化了,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我比大哥、二哥、三哥加起来都爱你!” “那……四哥明天上山砍柴,能带上我吗?我保证乖乖的,不捣乱!”夏乔眨着大眼睛,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可是乔乔……”长喜有些犹豫。 夏乔小嘴一扁,作势转身:“我就知道四哥是骗我的……我还是去找二哥三哥吧,他们肯定愿意带我……” 这招以退为进果然奏效。长喜一听就急了,赶紧拉住她:“别别别!我带!我带还不行吗?但你必须听我的话!” “我最听四哥的话啦!”夏乔瞬间变脸,笑得像朵太阳花。她这三十岁的灵魂对付一个八岁小孩,简直是降维打击。 “那就说定了!四哥明早记得叫我哦!”目的达成,夏乔心满意足地回屋了。 ------------ 四哥,你想吃肉不?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跟陈月娘打过招呼就出了门。 一路上,长喜紧张地频频回头,生怕妹妹摔着。 夏乔却瞅准时机,开口问道:“四哥,你想吃肉不?” “肉啊,谁不想吃”长喜一边想一边都流口水了,回想起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 夏大山买了一斤肉,可是从除夕吃到元宵。 “乔乔,你是不是想吃肉了“ “嗯,四哥我也想吃肉了”夏乔也咽了咽口水。 虽然夏大山夫妻俩会将好的都给夏乔,但是每次夏乔都会拿出来分给几个哥哥。 他们怕把钱给用完了,后面在夏乔大些能正常吃饭后就再也没有动过里面的钱。 “我有个赚钱的法子,”夏乔压低声音。“等赚了钱,我们就去镇上买大肉包子、红烧肉吃!” “大肉包子?红烧肉?”长喜被这两个充满诱惑的词砸得晕头转向,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乔乔你说,要四哥怎么做?” “很简单,”夏乔指着树干上那些棕黄色的蝉蜕,“我们就捡这些,拿到药铺去卖钱!” 长喜定睛一看,大失所望:“这不就是知了壳吗?这能卖钱?乔乔你莫不是哄我?” 夏乔的小嘴立刻扁了下去,眼眶说红就红。这会她已经顾不上“活阎王”的名号了 “别哭别哭!”长喜立马投降,“四哥捡!四哥陪你捡还不行吗?” 夏乔破涕为笑,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两个布袋:“那我们快点捡,装满这两个袋子再去砍柴!” 长喜看着妹妹早有准备的模样,哭笑不得——自己这是被这小丫头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兄妹俩手脚麻利,专挑完整干净的蝉蜕捡。 因着这东西在村里无人问津,不过小半天功夫,两个布袋就变得鼓鼓囊囊。 日头西斜,夏乔和长喜小心翼翼地将捡来的蝉蜕藏在背篓最底下,又将一捆柴火架到背篓上面。 这些柴火可是家里的重要收入来源。等积攒到一定数量,夏大山就会挑到镇上的酒楼或大户人家去卖。 两人回到家,轻手轻脚地放下柴火,趁着四下无人,赶紧把蝉蜕倒进早就准备好的大布袋里,藏在柴堆后面。 "你们两个小家伙,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呢?"陈月娘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夏乔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娘,我们在找小花有没有在这里下蛋呢!它都三天没下蛋了。" "傻孩子,"陈月娘忍俊不禁,"小花的蛋我早就收起来了。要说啊,全村恐怕就咱家的鸡还有名字。" "才不是呢!"夏乔撅起小嘴,不服气地说:"宝珠他们家的鸡也有名字!"宝珠是翠花嫂子家的女儿,今年七岁,平日里和夏乔最是要好。 "是是是,咱们乔乔说什么都对。"陈月娘宠溺地摇摇头,"小祖宗,忙完了就快来吃饭,全家就等你们了。" "娘,您的小祖宗这就来啦!"夏乔俏皮地应着,拉着长喜就往屋里跑。 饭桌上摆着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两碟清炒野菜,还有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粗粮粥。唯独夏乔面前,放着一小碗莹白饱满的白米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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