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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土路,停在了通往肖师傅家的村口。
然而,迎接陈导团队的,不是预想中的炊烟和犬吠,而是一片死寂。
村里的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连最基础的通话都无法实现。
村委会锈迹斑斑的公告栏上,一张崭新的a纸格外刺眼,上面用宋体加粗打印着一行字:“为配合市广电系统网络安全检测,全村通讯线路临时维护,预计恢复时间小时。”
陈导捏了捏手里的拍摄计划,指节泛白。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们这是物理断网,”团队里年轻的摄影助理脸色白,“我们怎么办,陈导?”
陈导拉开车门,从设备箱最底层翻出一个蒙着灰的硬壳箱,打开,里面躺着一台老式的索尼dv机和十几盘磁带。
“没有k,就用像素记录真实。没有网络,就用脚走进大山。”她把dv挂在脖子上,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出,我们徒步进去。”
山路崎岖,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在一座半塌的土坯房里见到了肖师傅。
这位在矿洞里奉献了半辈子,换来一脸尘灰和一肺空洞的男人,正蜷缩在床上剧烈地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没有专业的灯光,只有从破窗洞里射进的一缕天光。
没有高清收音,只有dv机自带麦克风里“呼呼”的风声。
陈导的镜头冷静而克制,记录着肖师傅布满深沟的手掌如何艰难地拿起水杯,记录着他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那片被挖空的大山时,一闪而过的悲凉。
返程的路上,天色已暗。
当他们的车驶出山口,拐上国道时,两束刺眼的远光灯从后方猛地打来。
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以疯狂的度追上,蛮横地别停了他们的车。
车门拉开,几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口罩的壮汉不由分说地冲上来,目标明确——抢夺设备箱。
“把硬盘交出来!”为的男人声音沙哑。
团队里的男同事拼死护住主设备箱,混乱中,一个装着备用素材卡的收纳盒被打落在地,被其中一人迅捡起,那群人得手后立刻上车,绝尘而去。
“硬盘!他们抢走了硬盘!”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导检查着被死死护住的主设备箱,看着上面被踹出的凹痕,眼神却异常平静。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沉舟的电话,此时信号已经恢复。
“他们动手了,抢走了一部分备用卡。主硬盘还在。”
电话那头,顾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车内行车记录仪开着吗?”
“开着。”
“把视频给我。”顾沉舟挂断电话,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十分钟后,通过模糊的记录仪影像和光影反射角度比对,他从城市交通数据库里精准锁定了一辆相似车辆的租赁记录。
租赁方——平洲市文旅投资展有限公司,一家由当地宣传部百分百控股的下属企业。
顾沉舟没有报警。
报警,只会让素材石沉大海。
他将陈导传回的、被抢走的备用卡里那部分内容的加密备份,同时上传至二十个位于不同国家的开源数据存档网站。
随后,他编写了一段简单的定时脚本。
“若小时内,以下二十个节点的指定文件无手动取消指令,则自动将全部原始素材、车辆追踪证据链及gps定位轨迹,公开布至所有节点。”
他的电脑屏幕上,一封匿名的邮件已经编辑完成,收件人是平洲市文旅投的法务部主管。
邮件内容只有一张截图:二十个网站的标识,以及一行鲜红的倒计时。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曼的“巴适得很互助会”群里也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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