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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
阳光准时穿透都市的玻璃幕墙,将一切镀上虚假的金边。
也正是在这一刻,一场无声的“占领”在全国三十七个城市同步上演。
北京国贸,中央商务区的核心。
一名穿着熨烫妥帖的深灰色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拎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公文包,静静地站在某互联网巨头总部的旋转玻璃门前。
他身姿挺拔,眼神平视前方,既不闯入,也不远离,仿佛在等待一位迟到的贵客。
保安上前,下意识地想驱赶,但当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对方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人举起了手机。
闪光灯一亮,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那男人纹丝不动,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投来。
深圳南山科技园,中国的“硅谷心脏”。
两名妆容精致、身着职业套装的女性并肩站立,手里各捧着一杯星巴克,姿态闲适得如同刚结束一场晨会,正在楼下闲聊。
她们的身后,是那家以“狼性文化”闻名遐迩的科技公司广告牌。
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
成都,成都国际金属中心大厦外。
李曼亲自上阵,她穿着一身飒爽的黑色风衣,怀里却抱着一个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毛绒玩具熊。
熊的身上,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我在等供应”。
她就那么抱着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直视着车水马龙的街景,像一尊倔强的雕塑。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抗议,甚至没有人交谈。
他们只是存在着。
这股整齐划一、沉默却极具压迫感的存在,迅在各大企业的安防中心拉响了警报。
一家、两家、三家……越来越多的公司悄无声息地关闭了前台和门口的实时监控摄像头。
他们宁愿制造一片监控盲区,也不愿让这诡异的画面持续出现在屏幕上。
这场行动,被联盟内部命名为——“一日隐身挑战”。
我们明明站在这里,你们却假装看不见。
阿哲原本架好了全套专业摄影设备,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幕。
但当他透过长焦镜头,看到一个男人眼中的迷茫与坚定交织时,他忽然放下了相机。
“不对,”他喃喃自语,“这不该是一场被观赏的表演。”
他立刻在联盟的志愿者群里出了新指令:“放弃所有专业设备!所有人,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给自己拍一段‘等待视频博客’!记住,画面里必须有三要素:你自己,你身后那家公司的广告牌,以及手机自带的时间水印!”
指令出,响应如潮。
一段段时长十几秒到几分钟不等的自拍视频,被实时上传到一个由阿哲连夜搭建的开源地图网站上。
每上传一个视频,地图上就会亮起一个光点,标注为“今日存活证明”。
点击光点,便能看到一个鲜活的面孔。
“北京,上午o:,今天天气不错,就是风有点大。”
“上海,:o,站得腿有点麻,但感觉还行。”
“杭州,下午:o,没吃午饭,不太饿。”
很快,有网友自地在地图下留言标注。
“坐标广州,这个光点已经连续三天出现了,是同一个人。”
“昨天那个在深圳腾讯楼下的大哥今天没来……希望他不是找到了工作,而是,不想再等了。”
另一边,顾沉舟的战场在无形的比特之海。
他敏锐地监测到,国内最大的招聘平台紧急调整了页推荐算法,所有与“岁以上”、“资深”、“高龄”相关的岗位曝光率正在被断崖式压低。
这是资本最直接的反扑——既然你们要出现在我门口,那我就让你们在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顾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调用云服务器资源,以那家招聘平台的api接口为突破口,在短短半小时内,模拟注册了五百个全新的用户账号。
这些账号的个人信息惊人地一致:年龄,全部设定在岁到岁之间。
紧接着,他编写了一套复杂的行为脚本,让这五百个“虚拟求职者”动了起来。
他们完全模仿了最焦虑、最活跃的真实求职者:每日固定时间高强度刷新页面、精准收藏高级管理和技术专家岗位、每天投递简历达到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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