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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金色的提示并没有带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商业机密,只是在屏幕中央展开了一个正在实时同步的云端文档窗口。
文档标题很短,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苍白——《我没有逼任何人》。
只有七百字,却修改了四十三次。
林夏看着光标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抓救命稻草。
张成志在凌晨两点敲下的每一个字,都在试图把那些带血的kpi变成合理的“战略调整”。
“为了公司的长远生存……”
“hr的所有操作流程均符合劳动法底线……”
“是她自己没跟上行业迭代的度,我只是做了管理者该做的事……”
甚至还有几句被反复删改的脏话,针对的是那个在他办公室哭晕过去的女程序员。
林夏端起那杯彻底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炸开。
她没有按下截图键。
这时候把这种语无伦次的私人笔记出去,除了让大众看个笑话,很容易被对方公关部反咬一口“侵犯隐私”或者是“伪造证据”。
猎人最忌讳的就是在猎物刚刚露出破绽时急着开枪。
手指在触控板上轻滑,她将这个文档链接拖入了系统的“关键词监听池”。
设定很简单:只要文档中新增内容涉及到具体的项目代号、财务隐语或者是某个特定的人名,后台立刻启动不可逆的存证程序。
人只有在极度想说服自己的时候,才会拼命地罗列细节。
而在这些为了“自证清白”而罗列的细节里,往往藏着他们平时捂得最严实的雷。
“崩溃的第一步从来不是认错,”林夏对着屏幕冷笑了一声,低语道,“是试图证明自己没错。”
耳机里突然传来阿哲带着鼻音的声音,显然这家伙也没睡,正处于某种亢奋状态。
“老大,那张‘失眠者地图’有点意思。”阿哲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你知道这帮住在高档别墅区的高管,大半夜不睡觉都在搜什么吗?不是安眠药,是心理学术语。”
林夏挑了挑眉,等着下文。
“‘道德疏离’、‘责任分散效应’、‘服从权威的心理机制’……这三组词的搜索频率在过去四小时内飙升了百分之四百。”阿哲嗤笑一声,“他们在找借口。他们在试图从心理学上找到理论依据,证明自己变成刽子手是‘身不由己’。”
“那就帮他们一把。”林夏淡淡地说。
“早就在做了。”阿哲嘿嘿一笑,“‘沉默回声’计划已经上线。我在知乎那几个热门职场话题下,匿名了三个帖子。标题是——《做了十年裁员决策,最近突然睡不着,手里有血的感觉怎么洗?》。”
这招够损。
与其逼问,不如假装成同类去“忏悔”。
不到七十二小时,评论区已经成了大型“良心车祸现场”。
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管理者,披着匿名的马甲,在评论区里宣泄着那种被异化的痛苦。
更有意思的是,几家敏锐的自媒体已经嗅到了味道,好几篇以此为题的爆款文章已经在草稿箱里了,标题大概率会是《高管良心觉醒潮:鳄鱼的眼泪还是人性的回归?
》。
就在这时,顾沉舟的消息弹了出来。
不同于阿哲的草莽气,他的手段总是充满了数学的美感。
“证监会那边的朋友透了口风,离职意愿造假的证据链基本闭环,现在就差‘权力指令来源’这最后一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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