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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点,是“萤火哨兵”小程序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记录下的所有紧急预警日志。
然而,林夏的视线却被一片死寂的空白区域牢牢吸住。
那片空白,属于一个本该最活跃的用户——李曼。
【系统提示:关键成员行为偏离度持续上升。】
【目标:李曼。
连续小时未登录联盟协作平台,手机实时定位持续滞留于‘市第一儿童医院’半径oo米范围内。】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有迟疑,立刻调取了最高权限下的行为日志回溯。
屏幕上,一条条冰冷的数据无声地诉说着李曼这四十八小时的轨迹。
昨夜凌晨两点三十七分,李曼的个人电脑ip访问了三家顶级私立儿童医院的官网,反复浏览的页面是同一个——“儿童长期呼吸支持治疗套餐”。
网页底端,那个刺目的价格标签被她的鼠标光标悬停了足足五分钟。
六十七万。
一个足以压垮任何单亲母亲的数字。
更让林夏瞳孔紧缩的,是一条被系统标记为“高危”的加密通话记录。
通话对象:顾沉舟的私人助理。
通话时长:十二分零三秒。
原来如此。
在联盟为了阿哲浴血奋战的时候,敌人已经把策反的刀,悄无声息地递到了她最信任的战友手上。
怒火在胸中翻涌,但瞬间就被她强行压下。
她点开李曼昨晚最后提交的一份文案,那本是为下一场直播准备的战斗檄文。
文档的标题初稿,锋利如刀:《大厂的绞肉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三十岁》。
而最终提交的版本,却变成了温吞的问句:《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我们是否也该学会妥协》
妥协?
林夏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像在计算着什么。
最后,她轻轻合上了电脑。
她没有拨通李曼的电话质问,而是按下了另一个号码,接通的是电视台金牌主持人陈导。
“陈导,”林夏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原定下周的‘职场妈妈生存实录’直播,提前到明天。我要全程无剪辑,主角,就是李曼。”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亮,城市还沉浸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林夏亲自开车,停在了儿童医院对面的街角。
她看见了李曼。
那个在会议室里永远逻辑清晰、言辞犀利的内容组组长,此刻正蹲在冰冷的台阶上,小心翼翼地给怀里的孩子喂药。
孩子小小的身体裹在厚厚的棉衣里,不时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李曼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底的乌青像是两块沉重的烙印。
林夏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递出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趁热喝。你不是说,小雨最喜欢这家不那么甜的甜度?”
李曼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头。
当她看清车里是林夏时,眼中的错愕、羞愧和挣扎瞬间交织在一起。
她接过那杯豆浆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抖。
车子平稳地驶在路上,车内一片沉默。
林夏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按下了中控屏的播放键。
一段有些嘈杂的录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是社区志愿者老刘粗声粗气的声音:“兄弟们都听着啊,李曼姐家的娃身体不好,咱不能让她一个人玩命。从今天起,小雨上下学,咱们‘萤火’的车队轮流接送!谁有空谁上,不准给我推三阻四的!”
录音切换,变成了周医生温和而坚定的声音:“……我已经跟基金会那边打过招呼了,小雨后续的进口药,全部走特殊审批通道,费用我们来想办法。绝对不能让孩子断了药,你让李曼放心。”
李曼死死低着头,一言不。
滚烫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砸进那杯微甜的豆浆里,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林夏目视前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不是来逼你留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扛。”
直播如期开始。
没有华丽的演播厅,没有精美的妆造,镜头只是沉默而真实地记录着李曼的一天。
清晨五点,她准时起床,熟练地操作着雾化器,让药雾浸润孩子脆弱的肺叶。
七点,她把孩子交给赶来的志愿者司机,转身冲下楼,跑向拥挤的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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