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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胖子放下茶杯。
“这么大量、这么敏感的物资,该怎么安全运进贵方的控制区?”
又是一次试探。
而这次试探的,是赛伊德对周边区域的实际控制力和军事保障能力。
林小刀看了一眼穆娜。
穆娜会意,上前半步,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木桌上划了几条线:
“东线荒滩水道交错,陆路隐蔽路线我们也探过。哈夫克的据点看似碍事,但他们兵力分散,主要防备方向也不是这边。至于西岸的长弓溪谷……是雷斯的地盘。”
她看向金胖子:“我们提议,八成货物走乌姆河东边,由金老板负责运到河洲镇附近,具体地点可以再定。这里水道复杂,陆路难行,相对隐蔽。从交接点开始,由我们的人接手,走我们熟悉的路线运回大坝。剩下两成直接走西边的溪谷,雷斯虽然会盘查,但量小他也不会多问,可以直接进入大坝。”
金胖子摸着下巴:“分走确实风险小点……东边水路岔道多。但陆路呢?荒滩上的干沟能走车?”
“能走改装过的轻型卡车和越野车,我们试过。”穆娜肯定道,“部分路段可能需要人力搬运或小船接驳,但总体可行。这条路线,我们的人很熟悉。”
金胖子沉吟。
这个方案等于把最长途的运输风险留给了自己,而赛伊德方面则承担最后一段、也是最危险的运输。
双方都付出了成本并承担了风险,但也各自发挥了优势。
很公平。
“可以。”金胖子最终点头,“交接点和具体操作细节,我们的人可以后续实地勘察再定。不过……”他表情严肃起来,“金某还是得提醒副官一句,哈夫克在乌姆河东岸的增兵不是秘密。”
“雷斯前段时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端了哈夫克的雷达站。虽然哈夫克那边暂时没大动作,但始终是个隐患。我们的交易路线,尤其是交接点附近,很难完全避开他们的耳目。一旦被察觉,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金某可听到些风声,哈夫克高层现在的精力主要放在构建他们的‘天网’系统和筹备明年那场……脑机发布会上。所以对雷斯和贵部,暂时是战略忍耐,但绝不是放任。他们一直在向这一带缓慢增兵,巩固据点。”
林小刀安静地听完。
“哈夫克在东岸的据点,我们也一直在监视。他们的巡逻规律、人员配备、补给时间,我们都有记录。”
“如果这些据点对运输线构成实质威胁,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将它们拔掉。这不是空话,我们能接管大坝,靠的不是运气。而是……”
“实力。”
之前那股压迫感,再次扑面而来。
金胖子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权衡和最终决断的凝重。
他拿起那张物资清单,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放下。
“刀子副官,既然贵方有保证,”他又带上了笑,再次开口,“那这笔生意,金某就接了。具体的价格折算比例、交接流程、安保配合细节,我们接下来慢慢敲定。第一批货,可以先按黄金结算,试试水。同时,我会派可靠的技术人员,秘密评估电力接口和水泥厂恢复生产的可行性。如何?”
林小刀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握。
他保持那股老赛散发出的压迫感,紧盯着金胖子那双精明的眼睛。
“金老板爽快。不过,在握手之前,我也有几个小问题。”
金胖子眼神微动,笑容不变:“理应如此,副官请讲。”
“第一个问题,”林小刀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要的货,品类杂,量也不小。尤其是药品、燃油,现在都是紧俏货。金老板能应下,必然有个相对稳定的渠道……敢问贵方是固定有船从南边来,还是有固定的仓库周转?如果某一批货在路上被哈夫克或者别的什么人扣了,是算你的,还是算我们的损失?”
金胖子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他摸了摸下巴:“不瞒副官,南边的海运线现在被不少人盯着,走大宗确实有风险。但我走的不是一条线。药品,部分从陆路绕,虽然慢点,但关卡少;部分从海上散货进来,化整为零。至于燃料……我在东边有点关系。稳定性不敢说百分百,但过去半年,我经手的单子,交货率在九成以上。至于风险……”
他顿了顿,看向林小刀:“按规矩,货离开我的仓库,到达指定交接点之前,损失算我的。到了我们约定的交接点,货交到贵方手里,验清楚、签收,之后的风险,自然就是贵方的了。当然,如果是我们双方都确认的、极度危险的时段或路段,我们可以另行约定共担风险,价格……自然也会不同。”
回答具体,有数据,有风险划分原则,还有灵活协商空间。
依旧老道,起码听起来不像现编的空口白话。
“第二个问题,”林小刀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金胖子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高瘦男人,又回到金胖子脸上,“从你的渠道到交接点,这段路不短。你用什么运?怎么保证路上的安全?我需要的不是‘大概安全’,而是具体的方案。比如,从南边到河洲镇这一段,通常走哪条水道?用什么样的船?船上多少人,多少枪?如果遇到盘查,又怎么应付?”
金胖子这次笑了,笑容里不止是和气生财,更像是遇到了懂行的对手。
“副官是行家。”他身体也前倾了些,压低声音,“船是改装过的内河货船,外表是破了点,但夹层和底舱都能藏货。通常两到三艘一组,前后照应。每船标配四个伙计,都见过血,长枪短枪都有。路线不固定,看风向。至于盘查……”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高瘦男人:“老朴,你来说。”
那高瘦男人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不如金胖子那般流利,但言简意赅:“有钱开路,不给面子就硬闯,我们有快艇接应,也熟悉岔道。实在绕不过,就弃货保人。”
林小刀眯了眯眼,他能听出这个老朴说话带着一丝……棒子口音。
看来这个金胖子并非孤身一人,其背后,必然有一个势力不小的组织。
林小刀微微颔首,对这个答案似乎还算满意。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个问题。”他语气有些微妙,“金老板路子广,消息灵通,能搞到这么多物资的同时,还能避开一众眼线……我真的很好奇,您……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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