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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利抽回弯刀,船长的尸体往下一沉,被涌上来的海水托住。
周围还有几具尸身浮着,碎木在血水里打转。
老头抹掉刀上的血,先用海水把那个吹哨的家伙拽到近处,一把扯断了哨绳。
黄铜短哨连着绳结落进手中。
哨口沾着血,老船长就着海水冲掉,顺手攥住了垂在旁边的一截法袍。
另一具尸体的双臂还冻在胸前,银色腕箍露出半截。
他拿刀柄敲掉外面的碎冰,割断系带,将腕箍也卸了下来,撕块法袍把两样东西一裹。
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炮声。
克罗利抬眼,夜鸥号右侧那艘雾隐会战船已经近了一大截,船首正一点点朝着夜鸥号转过去。
老头脸色一变。
他将布包往怀里一塞,引动海水,把近旁尚未沉下去的尸体聚到一起,裹着它们向自己的船赶去。
夜鸥号上,伊莱斯已经看清了敌船水线附近的破洞。
那个窟窿被炮弹撕得老大,随着船身起伏,海水一股股往里面灌。
甲板上的邪教徒还在扯动帆索,硬把船头拧了过来。
撞角从浪里露出,直指夜鸥号的右舷。
“这帮邪教徒疯了?!”
伊莱斯瞪大了眼睛。
自己这边还卡在瓦鲁克身上,连个躲的地方都找不着。
那帮人竟然打算直接撞过来,船不要了倒也无所谓,命也不想要了?
邪教徒就是念头不发达。
命都没了又怎么替“主”卖命?
“你是第一天才知道?”
老埃德对他这句话相当无语。
“你今天怎么尽说废话?”
“我灵体不稳。”
伊莱斯答得飞快,目光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船头。
先前隔着两层护罩看炮弹,总还觉得有个东西能挡一下。
现在那么大一艘船朝自己冲来,光是那截从浪里伸出来的撞角,就看得人头皮发紧。
“对着船头!”
“再放!”
马尔科姆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几门火炮先后喷出火光,船侧被浓烟遮住。
炮架往后一退,水手们便扑上去装填,刚才打出去的炮弹已经在敌船前甲板上掀起大片木屑。
靠近炮口的水手被烟熏得直流眼泪,胡乱用袖子蹭了一把,肩膀顶住炮架,和同伴一起将它推回去。
船身倾斜,炮轮总往低处滑,几个人得一边拽住绳子,一边听马尔科姆报方向。
敌船那截撞角每抬起来一次,旁边就有人催着快点。
伊莱斯望着他们忙得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也跟着着急。
炮弹飞的倒是快,问题在于人装弹怎么都得花点工夫。
对面只管往前撞,真是连这点时间都不想给他们留!
一个站在船头的邪教徒被炸飞了下去。
后面的人踩过碎木,重新抓住垂下来的绳索。
敌船仍在逼近。
“妈的,这帮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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