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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街道的另一头。
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炸了过来,震得地面都在颤。
“你们这些厮!敢动老子老大!!!”
拾荒者的破锣嗓子,隔着两条街就吼了过来。
一千号人,黑压压地涌过来,脚步声踩得整条街嗡嗡响,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潮水拍岸,一头撞进了杀手群里。
拾荒者冲在最前头,那张大饼脸上的凹坑一抽一抽的,手里一根铁棍抡圆了,“呜”地一声砸下去,一个杀手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三米远。
“崽子们!给老子往死里打!!”
一千对一百。
人数十倍。
可两边一交手,陈元的心就往下沉。
差太远了,那些杀手快得不像人。
陈元这边三个汉子围一个,三把刀同时劈过去,那人身子一拧,跟泥鳅似的从三把刀的缝里钻出来,反手三刀。
咽喉、心口、肋缝,三个汉子接连倒下,前后不到两个呼吸。
另一个方向,七八个汉子扑上去,那杀手不退反进,一头扎进人堆里,刀光闪了两下,血雾喷起来,七八个人倒了五个。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元眼瞅着自己这边的人一片一片往下倒,眼珠子都红了,喉咙里跟堵了块烧红的炭。
“撤!!”他咬着后槽牙,嘶声大吼,“都给我撤!散开跑!别扎堆!!”
再打下去,这一千人得在这儿折一半。
“走啊!!”拾荒者也看明白了,一棍子扫翻一个杀手,扯着嗓子吼,“都他娘的跑!跑散了跑!!”
人群轰然散开,朝着四面八方的小巷子钻。
杀手们也不恋战,训练有素地分成七八股,一股咬一撮,追进了巷子里。
七八个热源,死死咬住了陈元。
陈元专挑窄巷子钻,两边的墙蹭着肩膀过。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像吊命的鬼。
他一边跑,兜里的手机一边震。
他一边狂奔一边接起来。
“师父!!”三娃的哭腔从电话里炸出来,“场子让人砸了!来人二话不说,见东西就砸,见人就砍,弟兄们伤了几十个!!”
陈元挂了电话,一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上官家!
不玩阴的了!
砸场子,截杀人,摆明了车马,正面硬碾,这是要把他在蜀都攒下的家底连根拔起。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秦幽那边,龙王殿的暗棋……
不能动!!!
底牌这东西,一口气全甩出去,后头就只能干瞪眼。
得憋着,憋到一击要命的时候!
正想着,巷子尽头,又涌出来一群人。
陈元的脚步,猛地钉死在地上,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巷子那头,黑压压站了两百多号人。
清一色的藏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朵银色的云纹。
上官家的标记!
夜风穿巷,吹得那两百多人的衣角猎猎作响,可没一个人出声。
那种安静,比喊杀声还瘆人。
为首一个中年人,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踱出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陈元。”他站定了,隔着十几米,声音不大,字字清楚,“家主有令!今晚,你的人头,值一座金山。”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巷子两头,黑压压全是人,把他一个人堵在中间。
陈元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三道口子,腿上一道,肩膀肿着半边,浑身黏糊糊的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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