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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没了,尸体没了,刀没了。
只有那摊水,顺着下水道哗哗地流,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
军区医院。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三个钟头。
走廊里,院长背着手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地板咯噔咯噔响,脑门上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
雷猛蹲在墙根底下,两只手插在头发里,指甲都抠进了头皮。
三娃蹲在另一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抽得整条走廊烟雾缭绕,护士长过来撵了三次,没撵动。
雷猛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侯三,你说先生他……”
“闭嘴!”三娃猛地把烟头摁在墙上,眼睛通红,“我师父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只摁烟头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抢救室里。
“血压还在掉!六十!四十!”
“心率三十!准备电击!”
“充电!两百焦!”
“砰!”
手术台上的人弹了一下,又落回去。
监护仪上那根线,平了,又微弱地跳起来,跳得断断续续,像风里随时会灭的蜡烛。
“不行……”主刀的老专家满头是汗,声音发颤,“两颗子弹,一颗擦着肺叶,一颗伤了股动脉,失血超过三千毫升……准备后事吧。”
“再电击!”
“没用的……”
“我说电击!!”
正在这时候。
抢救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老头八十岁,穿着一身灰布褂子,背有点驼,可那双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似的。他身边,搀着一个二十来岁的洋妞,金头发,蓝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得发光,偏偏穿着一身中式的旗袍,那身段,前凸后翘,把旗袍绷得曲线毕露。
“干什么的?!”一个年轻医生急了,“抢救重地,闲人免进!出去!”
老头眼皮都没抬,继续往里走。
“住口!”院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把拽开那个年轻医生,对着老头,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发颤,“秦……秦老!您怎么来了???”
满屋子的专家,齐刷刷一愣。
秦老?
哪个秦老?
下一秒,主刀那个老专家手里的止血钳“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嘴唇哆嗦着:“鬼医门……十三针……秦守仁!!!”
这个名字一出来,抢救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鬼医门,十三针。
传说里那一门,从阎王手里抢人的手艺。
十几年前,边疆一位大人物中了奇毒,京城所有专家联合会诊,判了死刑。
就是这个老头,背着个药箱去了,十三根针下去,三天,人下地了。
从那以后,这位爷就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嗯。”秦守仁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走到手术台前,低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人。
那张脸,白得透明,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老头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眼,搭了三秒,睁眼,叹了口气。
“这小子。”他摇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命是真硬!伤成这样,心脉还吊着一口气,搁别人,死八回了。”
“秦老……”院长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您看这……还有救吗?”
“救?”秦守仁瞥他一眼,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我要是不来,半个钟头后你们就该给他盖白布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抖开,递过去。
“照这个方子抓药,分量一两不许差。全部碾成粉,武火熬成膏,熬到滴在凉水里凝珠不散。要快,一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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