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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微晃,意气风发地上了马车。 绯色盘领宽袍常服,仙鹤图案,花犀玉带。 长眉描墨,双目闭瞌,薄唇紧抿,靠在软榻上,给人矜冷拒人又高贵威仪之感。 马车缓缓启动,邱七的声音从外面传起,“大人已经成为太子太傅,官居一品,何须再搭理都察院的那些人。” 深夜的晚风透过车窗,吹得男人头疼,他眉锋微扬,语气裹挟几分蔑笑: “若不给他们一个机会,怎能见那威风凛凛的都察之长今日向我这么个出身淤泥、混吝不堪的人敬酒呢?今日光景,可谓是一朝得志万人敬,岂容错过?” 男人笑声淡淡,扬手将车帘掀开,俯趴在车窗边,欲要让风吹得清醒些,狠狠记住这半月来被人阿谀逢迎,大快人心的光鲜之景。 记住这些的同时也记起了太傅一职下更深的目的,不免笑出声。 “圣上的圣字你真当以为是普度众生的圣么,将我提为沈宣之太傅,不过是权衡利弊之下的平衡之术。太傅虽列三公一品,可掌实权?不过是一种虚衔,勉有几分荣誉罢。” 邱七低低出声:“大人辅佐太子,德高望重,免沾杀戮,属下觉得挺好的。” 德高望重是什么东西,远没有打架来得痛快。 陈珖年慵懒望着窗外夜色,最是不爱教书育人: “一边猜疑忌惮我,一边想让我给他带孩子,算盘倒是打得响。沈宣除了心地善良这一个缺点,其他都是优点,确可以好好培养。” 邱七默声,不敢再讨论这个话题,道:“那,现在可要回府?” 男人狭长的眸子盯着飞快往后倒去的街边夜色中,良久,将帘子盖住夜色,靠在壁榻上,喉咙微动,“回。” 随后又补了一句,“去偏院睡。” 驾车的邱七微愣,“夫人这两日,都在等您。” 陈珖年抬手捏了捏眉心,掀起那醉意朦胧的眸子,声音微哑: “我知道。今日喝得有些多,身上都被酒气腌入味了,就不去主院睡了等明日酒气散了我再去吧。” 阿遥应该也不想闻到他一身的酒味。 他覆眸,方时得意的情绪忽然坠去,阿遥若是知道他这半月来,出入酒楼,只为感受昔日欺辱过他之人俯首贴耳在他面前,会不会对他很失望,很厌恶。 郦遥一个人睡,总是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她就想下床,坐在院里吹风。 打开门时,被一人绊住脚,“是冬越么?” 她扶住门,往地上摸去,这几日冬越担心她害怕,会守在门口。 “阿遥。” 男人从地上起来,看向少女。 她一身极为简素的裙裳,青丝披散,未施粉黛,纯净清秀的脸上透着一双水亮的眼睛。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落在她耳里,她一滞,怔怔望他,半响才说出一句话: “夫君为何,睡在这里?” 陈珖年悄然闻了闻自己身上,果然没有酒气了。 昨夜头疼欲裂,无心入睡,索性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从偏院走去主院。 他来回走了数次,在夜深人静的青石路上,将酒气散了一回又一回。 直到天光朦亮,才靠在郦遥房门前,眯眼盹了会。 “我” 陈珖年话还没有说话,郦遥就狠狠扑向他怀里,带着委屈和不满: “夫君如今升了官,便忘记家中的糟糠之妻了。” “什么糟糠之妻,胡说” 郦遥抬起头,眼角挂着泪,“这半月,可有看中了哪个世家小姐?忘了,如今你乃太子之师,出入宫中如进自家随意,若是想娶一位公主郡主也使得的。” “使不得使不得。” 陈珖年抱着少女,将身子放得很低,拍着她背,柔声道: “无论官职高低,得势与否,我心中只有阿遥一人。你是我好不容易娶回来的,疼爱都来不及,怎会生出那些心思。” 少女在他怀里抽抽嗒嗒,“那便是你觉得我无趣,宁可睡在外面也不肯进来。” 陈珖年错了,何曾听过少女这般控诉他的话,心下一颤,差点要跪在她面前表真心了。 他抱起少女,往房里走去,将人稳稳放在床上,脱了自己的衣服。 泪汪汪的眼睛睁大,郦遥捧着手里被男人脱掉的里衣,烫手至极: “你、你在做什么” 男人脱得一丝不挂,上了床,“同阿遥睡觉。阿遥不是说我宁可睡在外面也不肯进来吗,我每日忍得那般辛苦,就怕吓着阿遥,原来阿遥也忍着呢。” “!”郦遥咻得一下涨红了脸,拿着他脱下的衣服扔向他,慌得话都说不清了: “你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说唔。” 男人俯首,一手护着她头,一手擒住她往后撤的腰身,几日的思念如水草疯长,缠住少女,一同沉浮在爱的海洋。 直到天光大亮,床上的两人才精疲力尽地睡去。 郦遥再度醒来已是午时,冬越也没来喊她,定是知道怎么一回事,她羞得埋进被子里。 身边男人将她掀开,笑眼盈盈:“我喊人备水。” 郦遥连忙扯着他,红扑扑的脸不知是害羞还是被褥闷的: “不准喊。” “不洗?” 早上折腾得太累,帮她清理了一下就睡了,便没喊人进来。 郦遥将他推下床,耳根红透了:“洗,你去弄水!” 冬越一直没进来,定是早上有所察觉,还喊她备水,简直羞死个人。 男人低低一笑,下了床,穿起衣服,去备水。 作者有话说: ps:一朝得志万人敬,接连半月不回家? 御书房,沈泓睿扶额。 朝堂之上,全是反对陈珖年为太子太傅的声音,此刻案桌上的折子堆积成山,比上次打庞遂时的折子不知多了多少倍。 祁生在一旁安慰:“圣上何须理会,圣旨已出,他们反对也无济于事,闹几日就过去了,无需烦恼。” 沈泓睿幽幽瞥他一眼,“朕都是被你这些人惯得这般的独断专横。” 祁生笑着低头认错:“都是奴才的错。” 沈泓睿:“既是你的错,你去将陈珖年喊进宫来。” 一连半月,酒楼玩乐,哪里有太傅的样子。 祁生跪着无奈道:“陈太傅近日恐不愿面圣。” 毕竟拿回人手里的实权,也没和人商量。 沈泓睿皱眉,斥道:“朕给他升官,他还不愿意起来了?” 陈珖年是什么秉性沈泓睿最是清楚,说完他自己也沉默了会,许久又问: “沈宣在做什么?” 祁生回道:“因陈太傅未给太子安排学业,太子溜出宫玩了” 圣上膝下皇子众多,独是偏爱小太子,只因皇后薛氏与圣上是少年夫妻的情谊,到了中年才孕育一子。 嫡出为储,排行最小。 眼看过两年便可入朝参政,别的皇子都赐封爵位,建设功勋,有所作为。 唯独小太子,不知是不是对他过于宠溺,整日玩乐,不思进取。 祁生明白圣上提拔陈珖年为太傅一职的用意,一面确是此人桀骜,不好掌控,一边也是欣赏惜贤,若能让小太子学个他的几分勇谋,也不算白费心思。 沈泓睿两眼一闭,不再开口。 祁生道:“可要奴才去将小太子寻回?” 沈泓睿手一挥,“让陈太傅去寻,这是他的职责。” - 祁生找到陈珖年时,见人正带着夫人在街上玲琅阁闲逛,看到他后,面色一沉。 祁生知晓打扰人兴致了,可圣言不得不传,“大人,小太子出宫了。” “出宫了就去寻啊。” 陈珖年声音淡淡,将一镶珠宝蝶花簪子戴在少女发髻,拢起她手摸去,“阿遥摸摸,这个款式喜欢吗?” 祁生忙又离他近些,“这是圣上意思,说您是太子的老师。” 少女摸摸头上簪子,默默听着两人对话。 陈珖年看向祁生,良久,才道:“明白了。” 见人终于应下,祁生不免松了口气,退出玲琅阁,回宫。 头顶传来一声细微叹气,郦遥仰头,笑了笑,牵着他的手,两人一同出了琳琅阁。 “夫君快去吧,我可以自己逛会。” 陈珖年撇撇嘴,弯腰,黏在少女身上。 她摸摸他头,如在蹂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般: “我再逛会就回家,在家里等你。” 男人眉间带着几分不高兴,去寻沈宣了。 冬越道:“夫人,你还想去何处逛逛?” 郦遥知晓她手里提着很多东西,今日出门又无乘车,眼下冬越提着东西逛应很累。 她道:“将这些放在琳琅阁,让掌柜送到府中,这样逛起来也会轻松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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