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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皆连连摇头,“陈大人过谦了。” 御前红人,手握权势,身边佳人相伴,才是真的功成名就。 谈笑间,门口进来一人,在常皆身旁呈上册卷,“大人,这是周明绪的案卷。” 常皆猜测陈珖年今日前来是为周家公子失踪一案跟进进度的,故而让人将案卷拿来。 可喝茶的男人视线却没落在递来的案卷上,反是盯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不经意地询问起呈卷之人: “常大人,来新人了?” 常皆眸中微动,笑道: “御史大人好眼力。吴主簿年事已高,已到养老年龄。这位是寺中新任职的主簿,连元奚。” 连、元、奚。 陈珖年抬眸,望去站在常皆身边的男子,神色不明。 月前信中还是录事,仅两月,已然至主簿。 此人当有几分才能。 常皆识才惜才,“初任录事一职,发觉他精通律例,抄目文书有过目不忘之能,加上这两月勤恳持重,不失为贤能之人。” “见过御史大人。”连元奚躬身拜揖。 陈珖年居上,坐在椅上掀眼。 此人藏青素袍,躬身行礼,语气温和,通身气息,都与阿遥几分相似。 “出自何处。” 连元奚长睫微垂,徐徐开口:“江南长陵。” “江南,长陵。”陈珖年字字念道,抬起那双狭长眸子,笑容不明地与人对上目光: “好巧,陈某妻子,也自长陵而来。” 连元奚眼中闪过一丝诧然,很快,避开陈珖年视线,垂下眼去。 方才他见他 回府的马车上,男人周身阴沉,紧皱眉头。 “你去趟长陵。” 邱七在车外应道。 动身之前邱七放心不下大人,特意交代这几日邱八仔细些。 郦遥发现自她那时生了一场病后,夫君几乎日日都在府中陪她。 洗澡穿衣、梳头描眉,事无巨细。 “夫君,五城司不忙吗?”郦遥坐在梳妆桌前,微微抬头,问后面为她梳头的夫君。 夫君已经玩弄她的头发一早上了。 “不忙。” 男人眼里温柔,手法细致,将瀑布般的青丝梳顺后,分成一缕缕,每缕发丝在男人灵巧的手中交织成辫子。 郦遥摸着垂在胸前的小辫子,出声问:“这样的发式,我能梳吗?” 嫁作妇人的女子,是不可以梳这样的头。 陈珖年却不管这么多,“前段时间我进宫,瞧见景兰公主梳的发髻好看,找她身边的嬷嬷请教了一番,想着给阿遥也梳一个。” 郦遥脸一红,诧然道: “夫君,你怎可找人学这个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男人节骨分明的手将青丝拢住,往后拢结于顶,声音轻淡,“笑话如何,只要不当着我面笑话,随她如何。” 郦遥却是害臊得红了脸,夫君这话哪里像个正经郎君该说的。 做事也颇为大胆,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陈珖年俯身,贴在她耳边,望着铜镜中那张红润的脸庞,眸光波动:“阿遥真好看。” 他握着她手,轻轻抚在梳妆好的发髻上,“这有个名字,叫惊鸿髻,如惊鸟欲飞。阿遥喜欢吗?” 郦遥眉眼亮亮,点点头。 男人笑,轻声道:“那我得空找人多请教些新式样,回来给阿遥梳。” 郦遥攥住他的手,脸上涨热得连连摇头,夫君怎么对这些女子家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待以后若碰见景兰公主,不得羞死人。 “怕什么,我与阿遥是夫妻,为自己的妻子梳发理所应当。” 郦遥靠在男人身上,仰头问:“夫君能这样想,定是因为夫君出身在一个琴瑟和鸣、幸福美满的家庭中吧?” 这一切的缩影想必都来源于侯爷与夫人的恩爱,才使得夫君也这般照顾家庭。 “嗯。”陈珖年身姿站立,任凭少女靠在胸膛,声音喃喃: “我印象中的他们,也是这样的。这样爱惜自己的妻子,爱惜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后,也会同如今的我一般待他,集万爱于身。” 郦遥看不见那双悲凉的眸子,只赞同的点点头,“待我们有了孩子,也会很幸福的。” 男人微愣,“我们的孩子吗?” “当然,我们也会有孩子的,夫君就没想过?” 男人低头看她,良久,俯身,将头埋进郦遥颈间,声音微哑: “阿遥,我尽力给你最好的,你别骗我。” 郦遥一笑,夫君表面看着成熟稳重,怎么对于他们的未来这般没有信心? “我也是第一次为人夫,若有哪里做的不对,阿遥要宽容我,好不好?”男人声音闷闷的,捂在她颈间痒痒的,让她忍不住笑话他。 “你堂堂侯府公子,竟还需得我宽容,说出去不怕人笑你惧内。” “我才不管那些。” “好~”郦遥摸摸男人脑袋,笑道。 夫君变得异常黏人,就连晚上睡觉,也是紧紧地抱着她。 她稍微动动身子,男人就会醒来,好似怕她跑一样。 “夫君,我有点热了。” 她迷糊地推搡着身上男人。 身上得空凉快一些,男人?黏贴上来,搂着她,声音很轻:“阿遥。” “嗯?”她困得睁不开眼睛。 “阿遥的家是在江南长陵吗?”男人透亮的眸色虚虚望着黑夜。 “嗯。” “那,阿遥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在?” “没有了”郦遥将头沉沉缩在男人胸膛。 “一个都没有吗?”陈珖年声音逐渐清晰。 郦遥困乏道:“嗯叔叔伯伯算吗,还有些堂姐姊妹还有个” “还有个什么?”陈珖年等了很久,只听见怀中人声音飘虚混沌,沉沉睡去。 郦遥那句未说完的话,在陈珖年心里如根刺一般,疼到了天亮。 窗子的月光隐去,换上晨曦,男人手臂被枕了一晚,早已麻痹。 正当少女翻身,他想抽出手臂时,一个陌生名字从怀中人口出溢出:“文渊,你快些” 男人身子一顿,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扭转,盯着郦遥熟睡的脸庞,嘶哑问:“文渊是谁?” 他撑起身子,抓在少女胳膊,颤抖着声线,低低质问:“文渊是谁?” 自顾自问了两遍,都没有勇气叫醒少女,甚至在感知到少女皱眉的那瞬,松了抓在她胳膊上的手,眼尾猩红得可怖。 一个连元奚还不够,?来一个文渊。 阿遥,你心里究竟装了多少人,我?占几分。 陈珖年垂着头坐在床上,墨发散落,遮盖住半张泛白的脸,一只猩红的眼,身上松垮袍子衬出几分颓废。 他微微偏头,捻起熟睡少女的发丝,喃喃道: “阿遥你不告诉我,我便一个一个的试。” 晨曦点点爬进窗台,照在床边,将男人周身的阴戾气息驱散,如一尊虚假慈悲的野佛,镀了一层金光。 少女青丝散落,缠绕男人周身,宛如藤蔓,给了这尊残像一缕生机。 梦话轻喃,惹男人注视,他俯身抚摸酣睡的少女,是怎样的梦,让她这般酣甜。 …… 冰雪消融的京外,万物复苏。 排队入京的商队,相互恭祝兴隆,在新年能有一个新气象。 眼盲的少女一手杵着木杖,另侧被一书生气的男子搀扶着,“遥遥,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京城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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