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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当初若非贤王做事不谨慎,让昭王抓到了把柄,他们齐家何至于此? 归根到底,齐清对贤王这个外孙,心中是有恨的。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因为齐家未来还必须靠贤王才能翻身。可偏偏,原本该和贤王合作的北周人,突然放弃了贤王,转而想扶持荣王。 而荣王,因为当初栽赃的事情,竟然想让他杀了贤王,就像当初贤王利用武正,栽赃荣王一样。可那是贤王,他的外孙,他们齐家崛起的希望。 可问题是,如果齐家人都死了,这个崛起又有何意义呢? 他都已经这么老了,早就生不出孩子了。 齐清踌躇了起来。 “齐将军,”见他不语,北周人低声继续道,“您拖得越久,您家人的处境就越危险。拓跋将军已经在北疆那边安排好了,只要这边一动,那边立刻接人,你可得想好。” 齐清终于开口了,问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你们的人真的会将我的儿子、孙儿都带到北周?” “你放心。”北周人肯定道,“我们北周人可不是你们西雍的贤王,用完就将人全家灭口,我们一向讲究诚信,只要你办成了这件事,齐家所有人都会成为北周人,且还能受到拓跋家和独孤家的庇佑。我们北周欣赏人才,齐将军的儿子兴许能够在北周成为小将军也不一定。” 齐清的呼吸顿了一瞬,不得不说,他被这番话打动了。 特别是最后那句话,更是直接骚到了齐清的痒处。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他当下最大的遗憾就是,如今除了贤王登位,齐家再也没法爬上高处了。别说高处,背负罪名的齐家,如今就算想当个平民都不能。 若能用自己这一把老骨头,换几个儿孙的一条活路,也算没白活。 而且,他对自己的儿孙有信心,特别是最小的那个儿子,长得最像他,从小力气就不错,今年才十四,若给他一个机会,定能带着齐家在北周再创辉煌。 “好!”齐清听见自己快速的开口说道,“我做。” 北周人笑了起来,将一把小匕首递给他,“这是我等为将军准备的,药已经涂在刃上了。只要刺中,最多半个时辰的功夫,人就没了,绝对不可能有解,望将军好生使用。” 说罢,提着灯笼快速地走了。只余齐清一个人站在黑暗中,看着那羊角灯的暗黄灯光渐渐远去,被夜色完全吞没,最后,整个巷子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齐清在巷子里站了站,也没多停留,很快就朝着贤王府方向走去。 此刻,废贤王府,依然被一干护卫围着,即是保护,也是囚禁。 齐清最开始从密道进入贤王府时,脚步比往日慢了半拍,说到底,贤王是他的外孙,他心中不可能不踟蹰。而且,他忍不住想起,当初知晓陛下登基,自己的外孙成为皇子时,那份激动。若不是贤王的存在,他齐家不可能成为南疆齐家。 但很快,齐清就显得,也正是贤王,把他们齐家拖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想到齐家那些精神下来的儿孙,齐清踟蹰的步伐一顿,随即又加快了起来。他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精神和往常一样,随即佝偻着背,像一个真正的老仆,一步一挪,朝着贤王的书房走去。 此刻,书房里还亮着灯。 贤王林琏正在书房里等他,准确来说,是等候他带来的消息。齐清在阶下停了片刻,听着里面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笃~,一下,笃~又一下,在灯火的映照之下,不急不缓。 很显然,林琏正在对弈。 自从被囚禁在王府,无法外出,连幕僚都进不来之后,他这个外孙就越发喜欢对弈起来,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跟自己对弈。越是深夜,越喜欢穿着一身白色深衣,摆弄着棋局。齐清见他的时候,十次最起码有五次他都是如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抬手叩了叩门。 “进。”里面传来林琏的声音,和往日一样,听不出任何情绪。 齐清推开门,弯腰走了进去。直到走进了书房,他方才不再假装老人,直起背脊。不过,可惜的是,哪怕他努力挺起脊梁,与原先相比,他的背还是弯了不少,再不复当初在南疆意气风发模样了。 林琏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寒暄,只淡淡道:“外大父,广成苑那边消息到了?” 齐清走进书房,看了一眼林琏手里的棋子,又看了一眼棋盘上棋局。白子看似赢面颇大,实则已经被黑子围了大半,黑子只需要再走两步,整个棋盘大半白子恐怕都会全军覆没。这黑子,不就是他这个外孙吗? 可惜,世事如棋,却不是真的棋局。荣王虽然愚蠢,也不是真的没脾气任安排的人。更何况,兔子急了也咬人呢,也不知道这个外孙有没有想过,他对荣王的轻视会反噬自身。 虽然这般想,但齐清也很清楚这个外孙的聪慧,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点了点头,“是,北周那边已经将消息送过来了。” 林琏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空,却没有立刻落下,也没有放回棋罐。他停了一会儿,方才淡淡的问道:“怎么说?” 齐清没有绕弯子:“如殿下所愿,昭王死了。” “死了?”林琏捏着棋子的手一顿,随即直直的看向齐清,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平缓了心中的思绪。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罐,面无表情地问道,“确定?” 齐清点了点头,“听北周那边传来的消息,昭王是被我们让荣王带进去的北周人,和太子的人一起逼着跳下绝命崖死的。那绝命崖殿下应该知道,除非神人,否则就算是圣人在世,跳下去也只有一个死。“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殿下恐怕不知,当初卫朝政变,都没有打过绝命崖的主意,因为他太险了,只要掉下去就必然粉身碎骨。” 林琏没有接话,虽然齐清是对的,可经过了建州林昭中乌头毒却没死这件事,只要没有看到林昭的尸体,他都不会百分百相信林昭是真的死了。 “不是说,让他们务必亲手杀了林昭的吗?为何又让她跳崖了?”林琏冷冷的反问,虽然语气依然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只要熟悉他的人就能知道,那平静底下压着一丝怒气。 很显然,对这个结果他并不满意。 齐清沉默了一瞬,他自然知晓这个外孙的心病,想了想,到底说了一句话,“殿下,昭王身上虽然有一点神奇之处,但她到底是血肉之躯,那绝命崖高达百米,就算有高人来了,恐怕也救不回她。而且,据北周那边的人透露,他们的人亲眼看见昭王跳下绝命崖。” “这么说来,林昭大概率是真的死了?” 齐清点了点头,“几乎可以确定。” “好!死得好!林昭终于死了。”林琏握着手里的棋子,心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明明那棋子应该是冷的,他却只觉得每一颗棋子都发烫的厉害,心里更觉得畅快,就连惯常冷硬的脸上,都微微松动了一瞬。 “若非因为她,孤在建州的布局怎么可能暴露?若非因为她,孤的王位怎么可能被废?若非因为她,孤怎么会被父亲囚禁在王府中,连出都出不去?还有——”他看向齐清,“若非林昭,齐家也不会被抄家流放,外大父依然还是那个南疆大将军。外大父,你说呢?” 齐清也很感叹,虽然他恨林琏的无能,但也不妨碍他恨林昭。正如林琏所说,若非林昭将建州的一切揭露出来,他齐家怎么可能沦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是啊,昭王死得好!” 林琏并没有让自己在这番喜悦中沉浸多久,只片刻便端起手边已冷的茶盏,饮了一口,把胸腔里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畅快直接压了下去。 待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后,便再次看向齐清,问道,“其他人呢?林昭既然死了,他们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特别是孤那冲动易怒的三弟,定会做些什么。” 齐清:“殿下猜对了,北周人那边传来的消息,昭王一死,荣王殿下就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到了陛下耳中,并将昭王的死推到了太子身上。据说,陛下当时直接就勃然大怒了。后来,昭王的人又在现场抓到了东宫卫率,此人一出现,陛下当场就把太子圈禁了。 甚至,连广成苑都封禁了。” “太子竟直接被圈禁了?”林琏略有点不可置信。虽然他早就知道,父亲早已对太子不满,却没有想到,太子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圈禁。要知道,太子背后,可知站着宋王谢三家,这三家背后还要许多氏族呢。 “是。”齐清点头,“据说,陛下当着荣王、昭王属下的面,直接下了口谕。” 看来,太子是必废无疑了。 他的心中猛然掀起一股战栗般的狂喜,林昭已死,太子被废,荣王林璋不过是个蠢货,岂不是意味着这西雍的帝位必然是他的了? 明明书房的灯光并不算太亮,此刻林琏却觉得自己已经身处灯火万千,富丽堂皇的乾安殿,他站了起来,从一侧的百宝架上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玉质印章模样的东西,正是他曾经最喜欢的那枚和田玉镇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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