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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没有点名监国一事,但已经暗暗表态了。 听到这里,后面的赵宽只好也暗暗表态道,“对啊,殿下,这雍国可就指望你了。” 听到这么几番话,林璋的心情方好上不少,也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卢越的话,让他非常满意,忍不住想,卢越果然还是向着他的,格外忠心。当初收下这个人,果然没有错。 他前面说那么一番话,一来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悲恸,彰显自己的纯孝,二来,也是不想让百官们认为他过于急切。 但这场表演需要人配合,这个人还不能是阿利这样的内侍,或者白悬这样的幕僚,必须是朝中的官员。鉴于前面众人的沉默,着实让林璋丢了一会脸,他都已经做好继续丢脸。 于是,他接着道,“孤明白你们的苦心,的确,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主。”说道君和主两个字时,林璋特意加重了几分语调,“如今,朝中遭此大变,父亲又昏迷,朝纲紊乱、人心浮动,只孤到底只是一个普通王爵,怕是担不起国家大事!” 这话一出口,林璋便垂下眼,端起了面前的茶盏。 殿内安静了一瞬。 这一次,却没有人跳出来继续附和了。不管是刚刚的马兴,还是急切的卢越,抑或赵宽,此刻都再次低下头,仿佛缩回了龟壳的乌龟,只能让林璋再次看到一副低下的头颅。 林璋再次气煞,这一次他想骂人!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冷,再等下去他林璋怕是要彻底成为一个笑话了。想起当初林昭回来那场盛宴,面对同样的朝臣沉默反对,父亲的行为,他直接破罐子破摔,看向刚刚跳得最急切的卢越道,“卢大人,你怎么说呢?” 卢越怎么也没有想到,荣王会这般逼着他当场表态。他的确是想像荣王表忠心,但也仅仅是表忠心而已啊,刚刚的暗示,已经是他能够说出的最大限度了。他可没想成为第一个为荣王递出梯子的人,万一陛下醒来,岂不是糟了。 可偏偏如今荣王问到头上—— 正当卢越急得团团转,额头都冒出一层冷汗时,林璋却犹觉得不够,他的好处是那么好拿的嘛?他再次出声道,“怎么,卢大人也觉得孤不配?” 卢越心头一凛,明白荣王是生气了。他太清楚荣王的脾气了,若是真的惹恼了他,自己怕是比萧承的下场还惨。而且,陛下指不定什么时候醒来呢?甚至能不能醒,都未为可知。就算醒了,相比年幼的四皇子,传位荣王的可能性也更大。 这般想着,卢越咬了咬牙直接道,“殿下怎能如此妄自菲薄呢!如今太子殿下和贤王殿下已然薨逝,昭王殿下又生死未卜,陛下昏迷不醒,四皇子尚且年幼,满朝文武中,除了殿下,还有谁能担得起这社稷之重?”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也不怕再进一步了。说完这些,卢越直接从案几上走了出来,跪地俯首道,“殿下虽是亲王,但如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臣请殿下暂代监国之责,主持大局,以安朝野之心!” 有卢越的这番领头,赵宽等人就好办多了。 赵宽直接附和道,“臣附议!殿下若不站出来,这雍国怕是要乱了。臣斗胆请殿下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念,莫要推辞。” 马兴也随之而起,“臣也附议,请殿下暂摄国政,以安天下!” 几人说完,陆陆续续便有几个也想搏一搏从龙之功的大臣,也开始站了出来。一时之间,原本安静的大殿,着实有了几分热闹。其他人虽然没有站出来赞同,但也没有出声反对。就连最轴的御史许安,此刻都保持了沉默。 这个场景也让上首的林璋暗中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有几分快意。 虽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百官跪伏、山呼拥戴,但最起码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林璋相信,只要他坐稳那个监国的位置,总有一天,这些人都会跪在他面前。 想到这里,为了避免再出现刚刚尴尬冷场的情况,林璋也没打算来个三辞三让了,直接站起身,对着殿内支持他的人郑重地拱手一礼道,“感谢诸位的信任,既如此,孤若再推辞,反倒显得孤不顾大局。既如此——”林璋咳嗽一声,正待说出“那孤就暂摄监国之位”这几个他期盼已久的字时,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且慢!” 声音是从外部来的,带着一点沙哑,但声音的主人朝臣都很熟悉。众人忍不住朝外看去,果然,看见一个人正逆着光从外面一步步走入殿内,来人头发花白,因为被囚禁了一夜,形容有点狼狈,鬓发散乱,眼中也出现了明显的青黑和血丝,显然没有睡好,可即便如此,他缓步出现时,依然不改其威势,正是尚书令宋轶。 殿内瞬间出现了一瞬间的动乱,毕竟,大家都很清楚,昨日尚书令就被陛下关起来了。 可如今,他却出现在这里。 那么问题来了,谁放他出来的? 自然是韩晶和武铁,他们把控着整个广成苑,又怎么会不知道荣王做的闹剧呢。但如今,陛下身处昏迷,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寸步不敢离开。可心底也不愿意荣王的闹剧继续下去,给外头平白增添笑柄,而且一旦木已成舟,后续更难收拾。两人一商量,干脆把宋轶放出来阻拦此事。 毕竟,宋轶是宋皇后的兄长,如今宋皇后还在皇宫内,也就只有他有立场阻止此事了。而且,两人都很清楚,虽然太子死了,但还要四皇子呢,哪怕是为了宋家,宋轶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荣王得势的。 当然,他们也没有明目张胆地放人,只是让人给宋轶透露消息,再小小的行了一个方便而已。至于私放宋轶这事陛下是否会怪罪,待陛下醒了他们直接请罪就是。 作为老狐狸,宋轶自然明白韩晶和武铁背后的打算,但他并没有揭穿这一点,因为他的确也不希望荣王得势。一旦荣王胁迫群臣站队成功,哪怕最开始不支持荣王的人,迫于压力到时候也有可能站荣王,这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太子已经死了,身上还背负了杀昭王的罪名,他们宋家和王家也牵连其中。本以为这一次宋王两家都已经没有希望了,可偏偏天子陷入了昏迷。 天子昏迷,皇后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插手朝政,到时候只要他们将四皇子推上去—— 宋轶边走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四皇子虽年幼,只有十岁,但年幼有年幼的好处。年幼意味着需要人辅政。谁辅政?自然是太后和朝中重臣。宋皇后是嫡母,在礼法上天然就是四皇子的“母亲”,而她背后站着的,正是宋家。到时,只要操作得当,宋家依然是赢家。 甚至,年幼的四皇子登基,宋家所获可能比太子登基还更多。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宋轶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利用,不仅如此,为了阻拦荣王,他前往承晖殿的速度更快了,一路走来,没有一个人敢阻拦他。 踏入承晖殿,看到荣王果然露出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他直接出声阻拦了。 林璋的脸色瞬间变了。 “宋轶?”他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怒,连尚书令也不唤了,毕竟在他看来宋轶是个待罪之身,“你怎么来了?父亲昨日明明下旨囚禁了你,你竟然敢公然抗旨逃窜!” 宋轶自然不会认下这个罪名,他停下脚步,立在殿中央,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方才抬眼看向上首的荣王,拱了拱手,不紧不慢道,“荣王殿下,臣的确该在囚禁之中,然而,如今陛下昏迷,殿下却擅自召集官员议事,臣作为尚书令,皇后殿下兄长,不得不出来阻拦。” 他把“议事”两个字咬得略重了一些。 “你放肆——”刚刚才被人吹捧过了一把预皇帝的瘾,如今,就被宋轶指责,立马气急败坏起来,“孤是荣王,谁给你的胆子指责孤?” 他虽然权力不多,但在名分上,到底是个亲王,宋轶怎么敢? “臣不敢。”宋轶依然拒绝这个罪名,并把它扔了回去,“臣只是提醒殿下,如今太子和贤王皆薨逝,陛下昏迷,储位未定,正该是皇后殿下站出来主持大局的时候,所以,臣请殿下速速派人前往皇宫,将这里的一切禀报皇后殿下。” 林璋恨不得皇后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呢,怎么可能主动派人告知。他直接拔高声音,厉声喝道,“宋轶,莫非你忘记了,礼记上有载,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殿下此言差矣。”宋轶语气依然平稳,丝毫没有被林璋的情绪所扰,“皇后乃一国之母,陛下昏迷,太子新丧,贤王昭王又出事,此时皇后让出面安稳朝政,乃是祖宗和礼法所许。殿下若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诸位大人,看看臣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况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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