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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昀很难定义他现在跟龚曜栩之间的关係。
&esp;&esp;说是普通同学,以同住一个屋簷下的角度,未免无情。说是朋友,又差了点,他实在没办法心平静和地跟龚曜栩讲话。
&esp;&esp;陈昀打从国小,就习惯板着脸,能维持联系的朋友,都是万中取一的社交狂热分子,防风抗寒,被他冷言冷语还是能自己贴上来。
&esp;&esp;究竟怎么与人相处,他向来是随波逐流,不主动亲近也不跟人吵架,得过且过,脑中只有懵懂的架构。
&esp;&esp;摸不着头绪,抄答案照搬行了吧?
&esp;&esp;偏偏他过往的交友经验,没有任何一个适用于他跟龚曜栩,根本无从参考。
&esp;&esp;但现在不上不下的状态,陈昀又憋得难受,只能强作镇定,趁龚曜栩去上厕所不在位子,向汪兆邦求解。
&esp;&esp;「所以你说,你朋友发现自己误会别人,虽然对方没有怪他,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相处?」倒坐趴在陈昀桌上,汪兆邦听完,不禁笑了出来。
&esp;&esp;「陈哥你知道,用我朋友当开头的问题,通常就是问问题的人,在说他自己的事吗?」
&esp;&esp;陈昀:「……」
&esp;&esp;「但陈哥你放心,我跟你从国中就认识,知道你不仅朋友少,私生活更是单纯,无趣到没事情能被误会,所以这问题一定是你朋友发生的。」
&esp;&esp;「……」
&esp;&esp;「不是我要吐槽,难怪你朋友会不小心误会人,毕竟会跑来问你怎么处理人际关係的,应该是真的挺不会看人……」
&esp;&esp;「汪兆邦。」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陈昀沉声说:「讲重点,不说就滚。」
&esp;&esp;反射性缩起脖子,汪兆邦眨了眨眼,无辜地说:「要我说,如果你朋友真的那么在意误会过对方,甚至纠结到没办法好好相处,要不直接道歉,要不就在别的地方,把欠对方的还回去,好好补偿人家。」
&esp;&esp;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陈昀挑眉,当面道歉是不可能的,还人情倒是可以。
&esp;&esp;于是,龚曜栩就迎来了一个异常好说话的室友兼邻座。
&esp;&esp;先前还在抱怨一起上学的行为很多馀,现在不仅会反过来邀请他,连在车上被挤到角落,也不吭声或摆脸色,下次继续争取一起走。
&esp;&esp;这反差,让龚曜栩受宠若惊,反过来对陈昀越来越客气,闹得两人之间的互动日渐尷尬,说不出的诡异。
&esp;&esp;这古怪的氛围,连汪兆邦跟曾禎都感觉到了,私下问陈昀,「你们是不是互相有对方的把柄在手上,客气到有点噁心你知道吗?」
&esp;&esp;陈昀沉默半晌,懒得解释他跟龚曜栩的复杂孽缘,果断装傻,「可能是他想找我罩他的国文吧。」
&esp;&esp;这话似真似假,龚曜栩的国文确实跟陈昀的物理有得一拚,全在争取单科倒数前三的宝座。
&esp;&esp;「也是,毕竟段考快到了。」汪兆邦心大,对他的理由照单全收,还提醒道:「对了,我听说导师们还是没放弃想抓你回一类的念头,你这次最好理化成绩不要太壮烈,不然我担心老王会打电话到你家关心。」
&esp;&esp;「喔。」
&esp;&esp;陈昀掐着眉心,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水逆,不然怎么会做什么都不顺利?
&esp;&esp;宛如天书的理化,已经看得他头痛,他刻意讨好龚曜栩的举动,同样不顺利,完全没达到预期效果。
&esp;&esp;他与龚曜栩,从相敬如冰变成相敬如宾,真说不出是进步还是退步。
&esp;&esp;陈昀实在不明白,龚曜栩表达过想一起上学,他就一起走,什么都顺着对方的意,做错了什么,他怎么会是这反应?
&esp;&esp;莫非他从前的邀请,仅仅是场面话?
&esp;&esp;真是难搞。
&esp;&esp;心境从疑惑到不爽,放学回家的路上,陈昀脸色不停变幻,龚曜栩猜不出理由,多看了他好几眼。
&esp;&esp;上了公车,两人又幸运抢到最后一排的位置,彼此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话比那晚拘谨许多。
&esp;&esp;似是斟酌许久,龚曜栩小小声地问:「你……是不是很不想跟我一起回家?」
&esp;&esp;恶人先告状,不想一起的是你吧!
&esp;&esp;陈昀有如蓄势待发的炸弹,一点就爆,又受限于时间地点,必须收敛怒意。他不自觉气鼓起脸颊,瞪着狭长的眼,一字一句咬牙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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