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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还在。”前面沉砚白喘息着,声音嘶哑。他伤得不轻,走得很慢,一手扶着湿滑的洞壁,一手护着腰间的引尸灯。
走了大概一炷香,脚下终于平坦了些,但更湿滑。绿光照去,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暗黄色油脂!像凝固的猪油,踩上去“噗嗤”陷脚,粘鞋底。
恶臭浓到了极点!熏得人睁不开眼!
“到了。”沉砚白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叶清弦抬头望去,心脏差点停跳!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洞顶垂下无数狰狞的钟乳石,像倒挂的鬼爪。空间下方,不再是岩石,而是一条缓缓流淌着的粘稠的暗黄色河!
整条河,由散发着恶臭、粘稠的暗黄油脂构成!河面死寂得吓人,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大块凝固的劣质黄油。仔细看,油脂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河面上,漂浮着白森森的骨头!头骨、肋骨、腿骨……破碎的骨片,在粘稠的油脂里载沉载浮。远处,似乎还有肿胀发黑、胀得像皮球似的浮尸!尸体被油脂泡得发亮,皮肤紧绷,五官扭曲,散发着更浓烈的恶臭!
尸油河!老狗说的……是真的!
叶清弦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这简直是地狱!
沉砚白腰间的引尸灯,火苗猛地一跳!颜色比刚才更绿了!绿得发幽!像鬼火!
“树心在河底,”沉砚白声音凝重,“顺着灯火的方向。”
他举起灯,绿幽幽的火艰难地向前延伸。灯光指向尸油河的上游。
“怎么过去?”叶清弦声音发颤。这河怎么渡?游过去?沾上一点尸油,怕是骨头都得化掉!
沉砚白没说话,目光在河岸边扫视。绿光下,靠近岸边的尸油里,半沉半浮着一些破败的小船!是用不知名兽骨拼凑成的筏子!几根粗壮的腿骨当骨架,上面铺着相对平整的肩胛骨或肋骨板,用发黑的,像是人筋拧成的绳索捆绑着。筏子边缘,还挂着风干的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人皮!
“上那个。”沉砚白指着离岸边最近的一架骨舟。
叶清弦看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舟,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但别无选择。
两人小心翼翼挪到岸边。尸油河岸边的油脂更厚,踩上去像陷进烂泥塘,粘稠冰冷。沉砚白先试探着踩上骨舟。骨舟微微一沉,发出“嘎吱”的轻响,没散架。站稳后,他伸手拉叶清弦。
叶清弦忍着恶心,踩上冰冷、滑腻的骨板。脚下传来骨头摩擦的“咯吱”声,让人牙酸。
骨舟不大,勉强站两人。沉砚白解下引尸灯,挂在骨舟前端一根突出的肋骨上。绿油油的火光照着粘稠的河面和漂浮的尸骨,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他摸出青铜短剑,用剑鞘当桨,在粘稠的尸油里用力一划!
“嗤——!”
剑鞘插进粘稠油脂,发出沉闷声响。阻力极大!骨舟只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了一点点!
沉砚白咬着牙,一下一下,用尽全力划动。每划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额头冷汗直冒。骨舟在粘稠的尸油河里,像蜗牛,极缓慢地向上游方向移动。
叶清弦站在舟尾,紧张地扫视四周。尸油河死寂一片,只有剑鞘划动油脂的“噗嗤”声。绿光外,是无尽的黑暗。漂浮的尸骨和肿胀的浮尸在灯光边缘若隐现,黑洞洞的眼窝仿佛无声地注视着。
空气粘稠得像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尸油恶臭无孔不入,熏得人头晕眼花。叶清弦感觉意识模糊。
不知划了多久,沉砚白累得气喘吁吁,手臂颤抖。骨舟才挪出去不到十丈远。
挂在骨舟前端的引尸灯,火苗猛地剧烈跳动起来!颜色瞬间从幽绿变成了惨白!
“小心!”沉砚白脸色剧变!老狗说过,火光变白,油傀靠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通!噗通!噗通!”
前方不远处的尸油河面,猛地炸开几个粘稠的油花!几个人形的黑影猛地从粘稠的油脂里钻了出来!
那东西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黄色的粘稠油脂!像穿了一层油亮的胶皮衣!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和一张咧开的、没有牙齿的嘴巴!它们手脚并用,在粘稠的尸油里如同水鬼般,朝着骨舟飞快地游了过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道道粘稠的油浪!
叶清弦吓得魂飞魄散!那东西散发出的阴冷和怨毒气息,比之前遇到的尸傀恐怖数倍!
“泼血!”沉砚白厉喝!
叶清弦猛地反应过来!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破布裹着的陶碗!碗里是江临粘稠腥臭的黑血!
她顾不得恶心,端起碗,对着最前面那只扑来的油傀狠狠泼了过去!
“噗嗤——!”
粘稠黑血泼在油傀身上!如同强酸泼上了石灰!
“嗷——!”油傀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身上那层厚厚的油脂瞬间被腐蚀出大片坑洞!冒出滚滚黑烟!一股更恶臭的气味弥漫!油傀动作猛地一滞,在尸油里痛苦地翻滚、扭曲!
但后面还有两只油傀!它们似乎被同伴的惨状激怒,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速度更快地扑来!
“再泼!”沉砚白急吼!
叶清弦看着碗底仅剩的一点黑血,一咬牙,再次泼出!
“噗嗤!”黑血泼中第二只油傀!同样腐蚀冒烟!油傀惨嚎翻滚!
第三只油傀扑到了骨舟边缘!它那只覆盖粘稠油脂的爪子,带着刺骨寒意和浓烈尸臭,狠狠抓向叶清弦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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