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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像你。”叶清弦笑着点头,伸手戳了戳江临的蛇头,“那你以后要教他爬树,教他偷喝桂花酿,教他……”
“教他别学沉砚白打碎茶盏!”
三人笑作一团。风把笑声吹得飘起来,混着海浪的声音,像一首没谱的歌。
午夜时分,风暴来得毫无预兆。
乌云像泼翻的墨,瞬间吞噬了月光。海浪卷着山崩似的动静砸过来,船身剧烈摇晃,叶清弦尖叫一声,本能地抓住船舷——可孕肚的沉重让她没站稳,整个人往海里倒去。
沉砚白扑过来,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抠住船板。江临的器灵瞬间凝实,金蓝蛇身缠在叶清弦腿上,将她往回拽:“小心孩子!”
三人挤在船舷边,浪头劈头盖脸砸下来,咸涩的水灌进衣领。叶清弦吓得浑身发抖,沉砚白的手掌按在她后背上,声音稳得像锚:“别怕,我在。”
引魂灯在船舱里发出幽蓝的光,透过舱门照出来,像条指引方向的线。江临的虚影从灯里飘出来,绕着三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叶清弦头顶,蛇信子吐出个小小的光团——那是白仙的守护之力,裹住她的孕肚,驱散了她的恐惧。
“没事了。”叶清弦靠在沉砚白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感受着孩子的动静,“他刚才……好像踢了浪头一脚。”
沉砚白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是在帮你打架。”
风暴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渐渐平息。
三人瘫在船舱里,浑身湿透。叶清弦裹着沉砚白的外袍,坐在火盆边烤衣服,江临的器灵趴在她膝头,舔着自己被浪打湿的鳞片。
“等到了滨城。”叶清弦摸着肚子,轻声说,“我要给孩子取个名。”
“取什么?”江临的虚影凑过来,蛇目里带着期待。
“江念。”叶清弦想了想,嘴角弯成月牙,“想念胡三太爷,想念小白,想念……所有陪我们走过的人。”
沉砚白正在擦头发,闻言手顿了顿。他抬头,看见叶清弦眼里的光,像星子落进了水里:“念字好。”
“我也喜欢。”江临的器灵晃了晃尾巴,“江念,江念……听起来像在喊我。”
三人又笑了。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噼啪响,映得他们的脸暖融融的。叶清弦靠在沉砚白肩上,听着江临的器灵在膝头打盹的呼噜声,突然觉得,所有的风雨都不算什么了——只要有他们在,就算漂一辈子,也是家。
清晨的风里带着咸腥的甜。
叶清弦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岸线。晨雾里,一座青瓦白墙的城池渐渐显露出来,城门口挂着盏红灯笼,风吹过来,灯笼晃了晃,像在招手。
“滨城到了。”
沉砚白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还带着船板的凉意,却带着说不出的坚定:“嗯,到家了。”
江临的器灵从船舱里飞出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叶清弦的孕肚上,蹭了蹭:“小念,到家了。”
叶清弦摸着肚子,感受孩子的动静。她笑了,眼泪掉下来,砸在沉砚白的手背上:“嗯,到家了。”
三人沿着码头的青石板往前走。晨雾渐渐散了,露出城门口的石狮子,露出常家旧宅的朱红大门,露出院子里那株老桃树的枝桠——上面还挂着去年的干桃花,像在等他们回来。
江临的器灵突然叫了一声。它飞到桃树上,用蛇信子碰了碰那朵干桃花,花瓣簌簌落下来,飘进叶清弦的衣领里。
“是小白的气息。”江临的虚影飘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它说,欢迎回家。”
叶清弦笑了。她伸手接住花瓣,放在手心里,看着沉砚白:“我们进去吧。”
沉砚白点头,握紧她的手。
隐居滨城开事务所
青石板路蜿蜒如蛇,穿过滨城老城区最幽深的巷弄。沉砚白背着引魂灯走在前面,玄色道袍已被岁月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他的脚步很慢,很轻,像是在品味这条巷子的每一寸肌理——这里没有长白山的肃杀,没有天池的血腥,只有市井的烟火气,混着槐花香,轻轻拂过他的鼻尖。
"就是这里了。"
沉砚白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牌匾,"福兴里四合院"几个字已模糊不清,门环是铜制的,却生了绿锈。他用指节叩了叩门,"咚咚"声在巷子里回荡。
开门的是位白发老太太,满脸皱纹里都带着笑意:"三位客官是要租房?"她上下打量着三人,目光在叶清弦微凸的小腹上停留片刻,"这位姑娘……是要当娘了吧?"
叶清弦脸微红,点了点头。
"巧了!"老太太笑得更欢了,"这院子空了半年,正愁没人照应。你们要是长租,房租好商量,我这儿还有间东厢房租给你们,窗户外面就是老槐树,夏天乘凉可舒服了。"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院中央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沉砚白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这里有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人用刀砍过。
"这树……"
"哦,那道疤啊。"老太太拎着铜壶过来,壶里煮着姜茶,"去年有个顽童爬树摔下来,哭着喊娘,倒把这树撞了。不过没事,树大着呢,这点小伤算什么。"
沉砚白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树的故事,远不止这么简单。
三天后,"诡契事务所"的招牌挂起来了。
木牌是沉砚白亲手制作的,选用了常家的老榆木,质地坚硬,纹理细密。他用刻刀一笔一划地雕着"诡契"二字,笔画遒劲有力,带着几分道门的韵味。下面的小字"解世间疑难,渡往生执念"则是叶清弦写的,她的字柔中带刚,像她的性子,温润却不失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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