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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驶出了巷口。
苏牧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车子离开。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了老旧的水泥路面上面。
嘴角的笑容还在。
但那个笑容在车尾灯消失之后质地变了。
从“温柔孝顺的好孩子”变成了“猎手确认了猎物的行进路线之后的从容”。
右手握了一下拳。
松开了。
转身走了。
……
车子驶上了主干道。
澜城五月初的夜晚温度不高不低,陆锦瑶把车窗降下来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在了脸上,带走了一些皮肤表面的热度。
手握着方向盘。
十点钟和两点钟的标准握法。
目光在挡风玻璃前方的路面上。
红灯。
车停了。
等红灯的几十秒钟里,目光无意识地飘到了后视镜上面。
后视镜里是身后那条路的夜景,路灯、车灯、行道树的影子。
巷口已经看不到了,早在三个路口之前就转弯离开了那条路。
但后视镜里没有巷口的画面不影响记忆里有。
站在路灯下面的年轻人。
深蓝色的长袖衫,袖口挽了半截露出了小臂。
脸上的笑容。
摆手说“慢走”的声音。
手掌贴在后腰上面的那两秒钟的温度。
后腰的位置现在靠着座椅靠背的支撑面,汽车座椅皮面的温度和刚才手掌的温度不一样,座椅是冷的、均匀的、没有生命体征的冷,手掌是热的、会随着接触时间微微升温的、有脉搏在跳动的热。
两种温度在后腰的同一个位置先后出现的对比,让身体的感知系统不得不注意到了一件事:
刚才那只手掌离开的时候,后腰有过一个非常短暂的、不到一秒钟的“缺失感”。
这个缺失感微小到在当时被完全忽略了。
但此刻在等红灯的安静里,它从感知的底层浮了上来。
陆锦瑶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下意识地抬起来摸了一下后视镜的边框,然后又放回了方向盘上。
心跳。
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从安全屋出来到现在已经开了将近十分钟了,心率应该早就回到了静息状态才对,但胸腔里那颗心脏到现在还在以一个比正常值偏高的频率跳着,不是剧烈的心悸那种跳法,只是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快到可以被察觉但不至于引起医学层面的警觉。
不正常。
陆锦瑶很清楚这不正常。
但“不正常”的信号在抵达需要被正式分析的层级之前就被一个更快速的、更不需要过脑子的程序截住了。
是因为今晚的情报内容太关键了,比较紧张。
是安全屋的空气太闷了。
是最近工作压力大,身体有点疲劳。
这些解释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应急抢修队一样迅速地在“不正常”的裂缝上面糊了一层又一层的水泥。
绿灯了。
车重新动了起来。
夜风吹进来。
陆锦瑶的视线回到了前方的路面上。
后腰那个位置的温度残留感在夜风里慢慢地散了。
但没有散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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