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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门前并无人看守,只是上了锁,黎曜松拿起锁看了两眼,随即从袖中滑出一根极细的铁丝插入锁孔,手腕极轻地一抖、一挑。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黎曜松推开门踏入房中,反手将门轻轻掩上。昏暗的光线下,戏楼老管事的尸体被一张粗糙的草席半盖着,搁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
他走到草席边蹲下.身,低声道了一句“得罪”后掀开草席,老管事那张因失血而灰败干瘪的脸,以及手腕上那两道深可见骨、带着诡异错位的伤口清晰映入眼中。
黎曜松轻握起那狰狞的手腕,伤口边缘皮肉外翻,呈现出失血后的惨白与僵硬,深可见骨,甚至能隐约看到被切断的筋腱末端。正如他先前猜测的那样,伤口切入的角度刁钻狠辣,精准地破坏了关节结构,造成这种“半断”错位感。
他凝神仔细观察起那只手腕,忽然瞳孔微缩——在骨碴与外翻皮肉的褶皱里,竟附着着一些色泽暗黄,与周围血污格格不入的颗粒。
是沙子!
这手法……竟与《沙鬼传》中所描绘的沙鬼食人有几分相似。
尽管眼前这具尸体并未像传说那样全身覆满黄沙,但藏在伤口深处的沙粒,却透着一股刻意模仿沙鬼杀人的仪式感。
黎曜松心头一沉。
难道……真是那虚无缥缈的“沙鬼”在作祟?
不,不可能。他立即否定了这个荒诞的念头,沙鬼终究只是传闻,这伤口是人用斧头之类的利器造成的,沙粒也是被人为置入。
这个凶手,是在刻意营造“沙鬼杀人”的假象。
他定了定神,迅速检查起尸体的其它部分。老管事的衣物略显凌乱,但并无明显撕扯破损之处。他沿着尸体的手臂一路向下仔细检查,最终停在了那紧握成拳、已经僵硬的右手上。
黎曜松用上巧劲,小心地掰开老管事僵直的手指,竟发现他的掌心中静静躺着一小块赤红色的鳞片。
看着这块鳞片,黎曜松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老管事那件褐色衣袍的下摆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紧接着,一道细长赤红的影子“嗖”地一下从衣襟中钻了出来,落到了旁边的地面上。
它昂起小小的三角头颅,一双冰冷的竖瞳直勾勾地看向黎曜松,细长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黎曜松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猛地后退半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红蛇似乎认出了黎曜松,细长的身子快速朝他扭动,黎曜松又连忙往后退了数步,直接贴上了墙壁。
“你……你别动了!停在那里就行!”
“嘶嘶——”小红蛇竟真停下了前进的动作,隔着一段距离与黎曜松相望。
黎曜松暗松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便忽然想起什么,忙问:“等等,你不是应该在圣山里吗?怎么出来了?”
“嘶嘶!”小红蛇在原地有些焦急地扭了扭,似乎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想告诉黎曜松。
黎曜松当然听不懂,但看着小红蛇焦躁的模样,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那个…你出来了,那你的太太太…太奶奶不会也……”
小红蛇更加急促地回应着,将黎曜松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推上了巅峰。
眼见从这里找不出更多线索,黎曜松便准备回去。似乎是察觉出了他的意图,小红蛇竟也跟了过来。
“你……也要跟过来?”
“嘶嘶!”
“那…那你……”黎曜松犹豫片刻,终是对着小红蛇伸出手,“你…你藏到我袖子里吧……注意是袖子!不准趴在我胳膊……”
话音未落,小红蛇已来到黎曜松脸边,顺着他的身体蜿蜒而上,最终钻入了他宽大的袖口中。冰凉滑腻的触感清晰传来,它甚至在自己手臂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安顿下来!
“!”黎曜松顿时被那冰凉的触感抖了一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片。他按住颤抖的手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保没有留下的痕迹回到了戏楼。
他从后门溜回楼梯口,好在暗卫的注意力都在大厅里的看客上,并未注意到楼梯口这边的情况。
他踏上两阶台阶,装作刚从刚从楼上下来,神情自若地走入人群。
赫连珏改口率先排查了几个重点可疑的人员后,便叫了楚思衡问话——当然也没什么好问的,只是质问楚思衡为何要掺和此事。
被楚思衡以“公事公办为你考虑”的理由噎回去后,他便被暗卫安排在了戏楼一层大厅的隔间,以免他继续“煽风点火”。
好在赫连珏带的人手不多,没有人单独盯着楚思衡。
见状,黎曜松状似随意地踱步,慢慢靠近了隔间,来到楚思衡身旁坐下。楚思衡一惊,没想到他会如此光明正大地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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