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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宋良看着秦铮渐渐从那个泥沼中爬出来,开始专注学业,
也变得合群了,除了花边新闻多了点,没有人再说他不好。
宋良一度以为,当年的事在他那里已经过去了,直到这一刻。他忽然就理解了他——因为谢一菲的缘故,虞洁对秦铮的意义变得非比寻常,所以虞洁的离开相当于揭开了秦铮那道陈年的伤疤。
宋良又是心疼兄弟,又是恨铁不成钢:“你这问?题我都懒得回答你!十年了,你说有哪不一样了?!十年前我还是个处男,十年后都有姑娘给我买马应龙让我抹抹眼?角上的褶子了!十年啊,什么都在变,各行各业哪个不是日新月异的?就说乳腺癌的治疗方面?,无论?是治疗手段和疗效上,都有很多显著的进?步,但你非要说这些都没改变她们早早离开的命运,那我真的无话可说了,因为这不是你我的问?题,这是医学的困境!是公众期望和现实的差距!有人被治愈,也有人离开,过去多少年是这样,未来的多少年也会是这样!我们的前人都经历过这个过程,虽然有人放弃了,但还有人在坚守!”
宋良激动地吼完,忽然发现面?前人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眼?睛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试探地伸手推了推,秦铮这才?抬起手淡淡瞥他一眼?,那迷迷蒙蒙的样子,一看就是刚才?睡着了。
“艹!”宋良来气了,难得刚才?情绪那么饱满,白酝酿了!
“行了行了,别喝了,回家回家!”
宋良刚站起身,忽然注意到他们卡座外立着个人影。
“我喜欢安稳,但你是冒……
看清来人的脸,宋良舌头不自觉就?打结了:“弟弟弟妹呀,这是来演出的还是来喝两杯的?”
秦铮顺着宋良的视线转过头,就?看到了多日未见的谢一菲。不对,见到过,但每次都是匆匆一眼?,在办公室走廊,在医院食堂……他们各忙各的,好像突然就?变成了两道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谢一菲扫了眼?满桌的酒瓶,又看向面前的男人,虽然是坐着也?能看出他身高腿长身材优越,那?张冷峻的脸上即便带着厌世的表情也?依旧能让无数女孩为之着迷,可是那?双如深潭的眼?眸中?却没有了光彩。
看来真没少喝。
她错开视线,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外套,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我叫的代驾已经到门口了,走吧,回家。”
男人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就?当她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忽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他长臂一身直接揽过她的肩膀。这像是他站不稳要借她的力,更像是他单纯地想要把她揽进怀里。
宋良还在旁边看着,谢一菲有点不自在。她推开他退出他的怀抱,只让他的手臂搭着她的肩膀,再回头看向宋良。
宋良一副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的样子,看着像是想来帮忙又犹豫的模样。
说实话谢一菲对宋良是有点埋怨的,就?两个人喝酒,他还能让秦铮一个人喝这么多,所以她也?没多聊的意?思,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搀扶着秦铮离开了。
从初涩离开到上了车,这一路上秦铮一句话也?没说,他的脚步虽然有点虚浮,但她看得出,他没有完全喝醉,否则单凭她一个人,也?没办法把他塞上车。
但是他肯定也?没少喝,刚才那?一桌空酒瓶就?能说明这一点了。她很想问问他出了什么事,转过头发?现他正看着窗外出神,于是她也?打消了说话的念头。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各式各样的巨大?霓虹之下,年轻的男女们在肆意?的聊天?笑闹。
这条街谢一菲很熟悉,四?季流转,好像一直是那?几家店和那?几个年轻人。可是她知道,这只是她的错觉,一切都在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而就?是这些细微的变化在悄悄堆积、蔓延,最后导致一条生命或者一段关系走向尽头。
到了他家,她把他扶到卧室躺下,可能是真的醉了,倒在床上后,他就?没再睁开过眼?,只是他的眉头依旧微蹙着,让人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谢一菲本打算立刻就?走,可看到他这样子,又没忍心。
他家还是她上次来时的样子,只是不像之前那?么整洁了。客厅茶几上有半罐没喝完的啤酒,厨房中?岛台上有用过没洗的水杯。打开冰箱,除了啤酒什么都没有。可见他最近过得也?不算好。
为什么呢?她已经过了自作?多情的年纪,不会认为是他们关系的疏远让他如此。她知道,男人如果真的放不下一个人,那?他会千方?百计地靠近,甚至可以完全不顾对方?的想法,像他们重逢最初时一样。
所以如果他此时的颓丧跟她有关,那?也?只是他在彷徨、在犹豫,而她已经被?人放在了可以放弃的那?个选项上。
她洗干净水杯,倒了杯温水放在他床头,正打算离开,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要走了?”他问。
“嗯。”
“今晚能不走吗?”
谢一菲正想拒绝,他又说:“我不太舒服。”
她这才注意?到,他握着她的手格外的热,说话时的声音也?有点嘶哑。
刚才她把他从初涩搀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的体温有点高,当时她还以为是喝了酒的缘故,而且他那?么大?个子,一半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也?就?没顾上其他,现在听他说不舒服,她才意?识到,他可能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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