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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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吹云闻言看向俞清琢，俞清琢刷着手机面无表情，顾吹云替他撩了撩额前碎发，刚想说话，却听俞清琢说道：“‘范式’就是一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残片，‘范式’可以是任何的，可以是物，在特定时期内，它一个共同体成员所共同接受的一系列概念。”俞清琢总结道：“它是一种形而上的东西。”　　顾吹云依言思索片刻，心想这还不如不解释呗，说道：“不就是鬼魂邪祟，玄学上的东西。”　　俞清琢点点头，又摇头：“区别于传统概念上的这些东西，梅花易数，奇门遁甲，卜卦，爻辞，其实它们很难对范式进行精确排算。”　　顾吹云胸有成竹，说道：“就像是这些东西也随着时代科技的进步而进步了，这可能是现代意义上的驱魔？”　　俞清琢喝了口茶，说道：“玄学的东西不要太沉迷的好，清理‘范式’并非驱魔，其实跟掏下水道的原理差不多。就像你碰到的量天尺，真正的量天尺可能早就死了，但是他不能被玄学手段找到。”　　说到此处，俞清琢顿了顿，他捻着自己的手指继续说道：“其实清不清理都可以，因为量天尺不在范式系统的测算范围内，只是你顺手帮了我们一个忙。”　　顾吹云托腮一想，说道：“诶，你们给我出的面试题，其实就是借我帮你干一次活。”　　俞清琢屈指弹了弹水杯，说道：“并非如此，其实这在我们的安排之外，按照我和结香姐的意思，你不符合录取条件，不应该被录取，但是有人录取了你。”说着，他单手抽了一支烟，顾吹云眼疾手快抢了过去叼在嘴里，干吸两口。　　俞清琢这么说其实很明白了，顾吹云稍一寻思便即楚楚，说道：“是寒老师。可是为什么，我并不认识他。”　　甄琼两手一摊，说：“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听说寒老师是从墟炉来的，他有红头文件的调令，但是这纸文件我们还没有收到。”　　俞清琢屈指敲了敲顾吹云的台面，说：“不要当着女士的面吃烟。”顾吹云睃了他一下，发现俞清琢的耳垂没有戴坠子，又干吸几口。　　俞清琢又说道：“你很聪明啊，使用范式消灭范式，这是墟炉经过多次研究得出的方法结论。”　　顾吹云闭了闭眼，一矢中的道：“也就是说，这种东西和范式系统是同源。当原有的范式系统无法有效解释新出现的‘反常’现象时，可能引发某些极端激烈手段的产生，从而导致新旧范式的更替，我猜这是范式系统的运营模式。从玄学上说这种意义，其实就是一个人的生死更替，也就是——”　　范式系统的存在和运行原理就是强制令“反常”的生命体征消亡，迭代之后才可能获得新生。这和千年前诸种起死回生的手段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区别在于，这里所说的范式的产生也许是理论上的反常和错误。　　起死回生这个词，最早的释义是使死人或死东西复活。它并没有刨去“东西”，反而把“东西”纳入其中，是因为通常的理解是“东西”是为有生命的活物。　　俞清琢出手将顾吹云两片嘴唇一捏，道：“答对了，但，你知道得太多了。产生范式，就像——”他手一指窗外的石榴树，道：“就像这棵石榴树，它也可能产生范式。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因为公司要倒闭了。”　　顾吹云想起那把本地土特产小铳，有了个想法，急忙道：“等一下，对付范式的具体用具是？”　　俞清琢眼尾上挑，他这脸皮虽然丑陋，却这一下挑出了一线风情，说道：“你明知故问么。”　　甄琼把十颗亮晶晶红艳艳的指甲晾出来，说道：“作案工具之一：月下小铳。月下小铳也是目前为止我们唯一能使用的，主要的零部件产自夔州本地的十二楼钢管厂，使用的是04英寸子弹，但是这个子弹里的弹药是经过特殊改造的，里面有范式调配内容，包括红头蜈蚣、蝎毒等等。”　　至于调配内容，更像是甄琼随口补充的。　　顾吹云听了忍不住说道：“这杀伤力度不够，还不如直接毒死得了。实在不行，找些道士班的，和尚班的，来念念经也好。”　　甄琼把十颗指甲来回翻面，差点闪瞎了他俩的狗眼，说：“哎，都说这种鬼东西也与时俱进的，适当使用些手段是应该的嘛。当然啦，说我们工作环境脏乱差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到了我们清理这层，我们的工作就是清理，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具有极高杀伤性的工具给我们使用。”　　俞清琢冷淡说道“你想，钝刀割肉能有什么干净的地方么。”　　但是话到这里看起来相当闭环，实则是有一些隐蔽的逻辑漏洞。打个比方，范式就是玄学中说的妖魔鬼怪毒虫尸魂一类，并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传统的方法是驱魔，现代或者说超现代的打法是用妖魔鬼怪打败妖魔鬼怪，那这种打法真的能行么？　　要是这么理解的话，顾吹云说出去的话都是瞎话。这其中一定有一样关键的东西，他们没有说出来，而这一样关窍可以决定整个系统的生死。不，也许再近一些，或许说出口的一瞬间，在座的三位可能霎时毙命。　　这种想法极其恐怖，顾吹云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他闭了闭眼，也许身为外包单位的他们，根本没有权限知道这些呢。　　俞清琢看着他说道：“还别说，你懂挺多的？学什么专业的？”　　顾吹云随口说道：“民俗学，民间历史学。”　　俞清琢就道：“老祖宗有句话叫实践出真知。”说着便站起了身，还抻着两臂，松了松了筋骨，他说：“其实你要问的，有些我们也不清楚，但是你能看到里面的逻辑漏洞，也是实属不易。”　　顾吹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说道：“谁说我看出了逻辑漏洞，那简直是天衣无缝。”忍不住又吹了个牛，道：“按我经历，这世上能令我觉得离奇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那俞清琢和甄琼两人说得那么不神秘，反而是最神秘的地方，因为他们没有否定顾吹云作为纯白的油绿绿的新人菜鸟一枚所说出的猜测，更没有质疑顾吹云是否睁着眼睛说瞎话。　　且依照顾吹云对俞清琢的短暂观察，俞清琢和丛结香代表公司人事部拒绝录取他在先，未上任的寒老师录取他在后，那寒老师又代表的哪方势力？难道给他白捡一个铁饭碗么？　　都是鬼话连篇。　　俞清琢翻了个白眼，说道：“想什么呢。你是合同工，哪来的编制这么大的馅饼。”　　顾吹云气急，跺脚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呢！”　　俞清琢忽而笑了，顾吹云竟看出些格外的柔情似水，很是吓人。俞清琢两手抄兜里，凉凉地说道：“我是你的小心肝，你是我心口的风，怎能不知。”　　作者有话说：　　鬼话连篇，其实也是另一个方向在说他俩骚话连篇（笑鼠）　　鬼话3　　这时，顾吹云听得背后“咔嚓”声响，他忙回过头，见甄琼手里拿着把手枪，枪口动来动去最后对准了他。顾吹云两眼一瞪，生怕甄琼因为公司要倒闭了想不开，立马双手举起说道：“琼姐，你可别想不开啊！”　　甄琼一愕，随即笑笑说：“没有，没有。”她手里拿着枪支瞄着顾吹云，向他走了两步，说道：“这把准星一般，但是也找不到第二把了，你俩凑合用吧。”　　说着，甄琼把铳口朝上，吹了一口不存在的硝烟，递给顾吹云。顾吹云满脸问号，道：“哪有这样的啊！我以为你想不开想把我毙了呢！”　　甄琼给顾吹云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说：“那不能够，怎么样姐们帅不帅。”　　“帅帅帅。”顾吹云敷衍了一嘴，“姐们准头再厉害些，我这人命都没了。”　　甄琼忽而从仓库里翻出一包衣服扔给顾吹云，说道：“上工穿工服。”　　顾吹云拎着手里的工服走进仓库里拉上门，他换好灰色工服走出来，腿长腰细的，甄琼“啊呀”一声就犯了花痴，两手捧着腮颊，忽而大喊一声“不行！”　　甄琼看着顾吹云摇了摇头，叹道：“不行不行，清琢那款也好看……”　　顾吹云问了一句：“喜欢俞清琢？”甄琼正是花痴上头，哪里管他话里的怪异，随口答道：“是啊是啊，谁不喜欢清琢呢，虽然你也不差啦，但是咱们和清琢共事更长，真的好喜欢他呀~”　　这时，“滴滴”两声喇叭响，俞清琢骑着小毛驴，后脑勺别在牛奶箱旁等着了。　　顾吹云朝着俞清琢走去两步，猛地想起甄琼的话语，自以为是地茅塞顿开，他紧着回身同甄琼说道：“你要是喜欢他，就好好追，我看俞清琢这人家境不穷，你把他追到手了准日子好过了。”　　甄琼脸上红晕尚未褪去，谁知她看看顾吹云又看看俞清琢，意味深长地将脸颊埋进两只手掌里。　　又听两声“嘀嘀”，末了还加了一声“嘀”，俞清琢显是等得不耐了，甄琼立马清了清神，说道：“今天我坐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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