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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听见他连名带姓地叫自己,钟茉音心里就发怵。
况且今晚张羽萧明显喝了不少酒,她能感觉到他就俯在上方,正处于一种危险的微醺状态,肯定比平时更难缠,更执拗,也更不讲道理。
钟茉音生怕惹恼了他,只好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可声音实在太轻,刚出口就散了,根本听不清。
张羽萧眉头一压,下出最后的通牒,“睁眼,看着我说。”
钟茉音被逼得发慌,颤颤巍巍地掀开一条缝,光线涌了进来,看清了他现在的样子。
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床边,只剩一件笔挺的白衬衫贴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领口微微敞开,一条银白色的细链坠了下来落进衬衫褶皱里,随着他的呼吸,泛着细碎清冷的光。
他眉眼间夹杂着倦意,明明才十八岁,那盘踞在集团权柄顶端的气场,已经在他的身上展露出了凌厉的雏形。
危险、高傲、不容忤逆。
这是他最真实的样子,钟茉音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没有收敛过。
不过她还是很疑惑,分明只是一件白衬衫而已,却和学院那件呈现出的是完全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一个是少年,一个,是已经学会如何让人臣服的男人。
她怔怔地望着他,恍惚间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已经提前窥见几年后,张羽萧褪去所有的浮躁,真正沉稳下来后的模样。
心里某处忽然一软,软得几乎让她忘了自己方才要说什么。
“说。”
钟茉音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不敢再磨蹭,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
“……在想你。”
虽然声音还是很小,总归是能听见了。
说完,她慌乱地垂下眼,不敢看他。
她总不能坦白,她躺在他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的是其他人吧……她哪敢啊,除非是真不想活了。
张羽萧神情明显一愣,松开了她的下巴。
钟茉音提心吊胆地等了几秒,没等到任何反应,只当又被他识破了。慌乱之中,她索性豁出去了,“在想你在干什么,想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忙,想你今晚几点回来,想你回来后……”
说到这里,脸已经烧成一片绯红,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对男生说这么多“想你”,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胆量。
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也是因为她的这种行为,才会轻而易举地被对方看出是在说谎。
她只知道乖乖服软,说点好听讨好的话,他就会放过自己。
可这次,她已经这么做了,迎来的却是漫长的沉默,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死死困住。
委屈、心虚与压抑交织在一起,逼红了她的眼眶。
如果这招都没用了,那她就真的没办法了……她该怎么做才能顺利混过去这晚?
张羽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耳边还回荡着她的软语。
字字句句,跟直接表白、坦言心里有他、爱上他了有什么区别?
那双波澜不惊的眼底,此刻罕见地浮现错愕、茫然,以及短暂的失神。
这明明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个画面,哪怕她不愿意,他也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将她困在身边。
可当这一切真的降临时,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怀疑。
怀疑他是在做梦吗?还是连着两天只睡了几个小时,导致出现的幻觉?
然而,理智很快就被蚕食殆尽。
她是他的妹妹,他们朝夕相处,青梅竹马地长大,在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
日久生情,依恋他、习惯他、爱上他,那是天经地义,情理之中,理所应当。
至于之前的抗拒、逃避,不过是女孩子面子薄,情窦初开的不知所措罢了。
他已经在心里为她找好了最完美的解释。
张羽萧嘴角动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钟茉音,你是三岁小孩吗。”
“……嗯?”钟茉音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懵懵地抬眼看他。
“想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听见他还在紧追不放,钟茉音把脸躲进枕头里,耳尖红得滴血,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我没有不敢……”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是你太凶了……”
见她还是改不掉这习惯,遇到事就像往壳里缩的蚌。他用手将她从枕头里掏了过来,捏着她的脸往中间轻轻一挤,嘴唇嘟起来,这样更方便他亲。
他盖章似地连亲了两下后,松开手,“哪次不是被你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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