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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七月流火,天气愈发热了起来,前朝已经有人奏请去北郊行宫避暑了。 姬晟也觉的到时候了,更何况皇后和王贵人都还怀着皇嗣,更受不住热。于是很麻溜地准了。 御驾出行就定在七日后,除了两宫皇太后和后宫嫔妃,只有未成年的亲王和长公主同行,再有就是点了几家勋贵和重臣伴驾。 自打王贵人在宴会上当众晕倒之后,奉圣夫人又进了几次宫,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李娘娘对令国公府的想法。 然而李娘娘绝口不提福安长公主和徐六郎,奉圣夫人便知道这件事黄了,当天就回了令国公诰命的话。 天气不好,孟昭的胃口就更不好了。 吃饭就如同喝药一样困难,偏为着皇嗣,她还不得不强压着恶心。 对比孟昭的不适,王贵人的怀相就好很多了,她几乎没有任何不适,脸颊上也长了些肉,不似从前那样瘦弱。 贤嫔窝在长春宫后面的竹苑里乘凉,她躺在竹椅上,半眯着眼,由着两个宫女给她打扇。 就在这时,一个穿青衣的宫女进来禀报:“娘娘,康嫔娘娘来了……” 贤嫔别过头,显然是不想见她。 须臾,贤嫔坐起身,长叹一口气后还是让传话的宫女将她请进来。 自从淑嫔复宠之后,这一个月以来,姬晟大半时间都歇在了永宁宫,来她这儿的日子屈指可数。 姬晟去康嫔那儿就少了,一个月都不见得能去她那儿一回。 康嫔摇着一柄苏绣双面蝶戏水仙的团扇,带着一身扑面而来的热气掀帘而入。 她今日穿了件品月色轻容纱的宫装,面上虽细细敷了粉,却依然掩不住眼角的几分焦躁与落寞。 “刘姐姐这竹苑真是个好去处,连这漏进来的风都是凉浸浸的,哪像我那景福宫,跟个闷葫芦似的,连口透气的地儿都没有。” 康嫔一坐下便忍不住抱怨,顺手端起案上的酸梅汤,一连喝了小半盏。 贤嫔半阖着眼,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打扇的宫女退到廊下候着。 待竹林的廊下只剩她二人,贤嫔才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冷淡:“心静自然凉。妹妹这般火急火燎的,便是搬座冰山搁在你屋里,也是无用。” 康嫔手中的团扇被她捏得变了形,冷哼了一句:“姐姐莫要打趣我了。满宫里,谁不知道万岁爷的心都长在了永宁宫?那淑嫔不过是装柔弱,倒成了万岁爷心尖上的人。我这景福宫的门槛,怕是都要长青苔了!” “她正逢圣眷,万岁爷又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你这时候去触她的霉头,除了给自己添堵,还能落个什么好?”贤嫔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咱们这位淑嫔,仗着年轻鲜嫩,正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呢。” 康嫔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姐姐就甘心?我可是听说了,这次去北郊行宫避暑,万岁爷虽点咱们姐妹随驾,可到了那边,还不是要看她的脸色?” “到了行宫,谁看谁的脸色还不一定呢。”贤嫔微微睁开眼,眸光幽深,“你盯着淑嫔有什么用?她得宠再盛,能越过皇后去?能越过怀着皇嗣的王贵人去?但凡她敢对这两位脸色瞧,但凡是谁,两宫皇太后就容不得她!咱们宫里的女人,日后的尊荣体面终归是要系在儿女身上的。” 提到皇嗣,康嫔的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 她拿帕子压了压唇角,压低声音道:“说来也奇,皇后娘娘向来康健,这回有了身孕,却是吃什么吐什么,遭了大罪。反倒是玉堂宫那位王贵人,原先我瞧她病恹恹得像阵风就能吹倒,如今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前儿我去千鲤池赏莲的时候撞见她,肉眼可见胖了一圈,连气色都格外好。这怀相,未免也太好了些。” “这有什么可奇的?”贤嫔不以为意,从旁边的小几上拈起一块冰镇过的绿豆糕,却并未送入口中,而是捏在指尖把玩,“有人日夜悬心,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生怕遭了别人的暗算,自然心神不宁、食不下咽。而有的人,背靠大树,自然吃得香睡得好。” 康嫔听得一知半解:“姐姐的意思是,王贵人背后有人护着?” “她是从哪里出来的,你莫不是忘了?”贤嫔将绿豆糕扔回碟子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不过,这女人怀孕生子,就如同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怀得安稳,未必生得安稳。就算侥幸生下来了,也未必养得大。在这宫里,笑到最后的,可从来不是在一开始就张扬的人。” 饶是康嫔不聪慧,这时也回过味儿了,王贵人是从宁寿宫里出来的,那就是说她背后的靠山是李娘娘了。 康嫔心头一凛,后背莫名渗出一层冷汗。她看着贤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咽了口唾沫:“那依姐姐看,这次去行宫……” “去行宫是去避暑的,少听、少看、少管闲事。”贤嫔重新闭上眼睛,语气中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清明,“依我看呐,淑嫔如今风头正盛,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地。万岁爷想要宠谁,就由着他去宠,权当是看戏便是了。” 外头的蝉鸣依旧聒噪,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过宫墙。 康嫔向来是见不得淑嫔好的,可如今她就算是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半晌才悻悻吐出一句:“姐姐就没有法子教她不要这样得意吗!” 闻言,贤嫔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康嫔:“妹妹莫不是睡迷了,这青天白日里竞说些胡话。淑嫔圣眷正隆,咱们在万岁爷跟前算什么,我劝妹妹也还是歇了再跟她作对的心思,来日等她诞下皇嗣,说不得还要在她底下讨生活。” 康嫔撇了撇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我偏不信赵氏这个村姑就有这样好的运道!” 贤嫔却是笑了笑,她看了康嫔一眼,摇着团扇的手顿了顿,长叹一声:“瞧着现在这个情形,咱们不信命也不得不信了,除非淑嫔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至于是什么大罪,贤嫔没说,只是给了康嫔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咱们就认命吧!说起来,你我比起其他秀女已经好很多了,至少咱们封了诰命,留在宫里做娘娘。反正上头已经有一个皇后压着了,再多那么一个两个的,原也不打紧。” 康嫔听着贤嫔这番看似推心置腹的话,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是被浇了一瓢热油,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直犯疼。 不可饶恕的大罪? 康嫔怔了怔,细数教习姑姑再三警告过的宫规:巫蛊!谋害皇嗣!秽乱宫闱! 无论是哪一条,单拎出来都是足以打入冷宫,甚至赐死连累家人的重罪。 康嫔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团扇,指骨泛出隐隐的苍白。 她定定地看了贤嫔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忽而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姐姐说的是,妹妹也就是热得心烦,随口这么抱怨一句。这天儿实在闷得人头昏脑涨,妹妹就先回景福宫收拾行囊了,不打扰姐姐清静。” 说罢,她起身敷衍地福了福身,便带着宫女急匆匆地掀帘离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 贤嫔靠在竹椅上,看着那晃动的湘妃竹帘,眼底伪装的无奈与妥协寸寸碎裂,化作一抹冰冷的讥诮。 “娘娘……”之前被打发到廊下的宫女玉钏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低声请示,“康嫔这般沉不住气,若是真去招惹了永宁宫,惹出什么大乱子来,那咱们……” “她若是不去惹乱子,这潭死水怎么搅得浑?”贤嫔重新闭上眼,由着玉钏继续打扇,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得有个蠢货在我们前头探探路。” 七日后,御驾正式启程前往北郊行宫。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从神武门迤逦而出,明黄色的华盖在烈日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车马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声响。 孟昭端坐在宽敞的凤辇中,身旁放着两盆散发着幽幽凉气的碎冰。 即便如此,马车的颠簸依旧让她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面色苍白如纸。 碧兰心疼地替她轻轻顺着后背,递上一颗酸梅:“娘娘,您再忍忍,过了这阵子颠簸,到了行宫便好了。” 孟昭闭着眼,将酸梅含在嘴里,强压下那股子酸水,声音微弱却透着不可忽视的清明:“王贵人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 “回娘娘的话,都妥当了。奴婢们按着娘娘的意思在她的车里添置了冰盆,段不会让她受了暑热的。”张嬷嬷在一旁压低声音回禀。 孟昭点了点头,虚弱地抬眸:“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只是话音未落,她的胃里就再次翻涌起来,将早上好容易吃下的一盏银耳羹尽数吐了个干净。 与此同时,走在凤辇后方不远处的,是淑嫔的朱轮华盖车。 按理说,她只是嫔位,这车驾的规制是有些越矩的,但这是姬晟临行前特意恩准的“体面”。旁人即便眼红得滴血,也挑不出半个不字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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